林怿川将帆布袋一放,跟金钊一同到楼下潮汕牛肉火锅解决了晚饭。
从浴室出来金钊就一直坐在客厅,拿着手机漫无目的地刷着热点资讯,实则每当林怿川从房间里出来都会第一时间投入关注,然而林怿川每次只是匆匆扫了他一眼,没有要说话的意思。
金钊心下着急又无可奈何,居家衣服穿得不多,今天的气温比前两天更低了,枯坐到11点时强健如他都要发抖了,可比起冷,失落更多。
今晚不邀请他进房间了吗?理智虽然这事没有约定成俗,但尝过一次的金钊哪里不想是常态?金钊懊悔直捶腿,昨晚气氛那么好,怎么光顾着傻乐,没把这事聊下来呢!太蠢了!
听到动静的林怿川自房间探出头:“你说什么?”
“啊?我有说话吗?”金钊一愣。
“嗯?没有吗?”林怿川也愣了:“我明明听到你喊了一声,我幻听了吗……”
靠!金钊反应过来了,忙堆笑转移话题:“我是说好冷啊。”
林怿川点头:“我在考虑要不要再买套垫子了。”
金钊灵感乍显,面露难色说:“我好像没有厚被子。”
林怿川下意识就要将邀请说出口,注意到金钊眼尾的自得和藏掩不住的期待,忽地明白一切,改口道:“我有床薄被,你要不要拿去一起盖?”
“我……”金钊头脑风暴。
“好了。”见金钊心急上脸,林怿川也不再逗玩:“今晚也一起睡吧。”
再度同床共枕,金钊的欣喜分毫不减,脖颈以下陷在被子里,双手抓着被子边缘,积极为以后谋福利,毕竟林怿川刚也说的是今晚:“以后也可以一起睡吗?”
林怿川闭着眼睛:“看你表现。”
“两天一次?”
“那三天一次?”
金钊不死心地试探:“一周两次?”
林怿川在被子给了他一个肘击:“再不睡觉,我就把你踹出去。”
“哦。”金钊很识时务地闭嘴,然后将长腿耷拉到侧卧的林怿川大腿处,开始睡觉。
辞职在家的金钊先是吃喝玩乐了几天,中途去了趟学校,回来后一边修改论文一边做旅游攻略,偶尔研究菜谱放松下。另外一边的林怿川现在晚饭基本不在公司食堂吃了,提了离职的人自然是不存在什么加班事务的,到点就走,在缺席一场晚上的会议后,基本组内都知道他要离开了。
相熟的几个同事私下聊着挑一个晚上小规模聚餐送别,这一次林怿川没有拒绝。此前景文也曾私下约他吃饭,但吃饭显然是幌子,林怿川不想在他身上再投入时间,没松口答应。
离职面谈按规定是景文来跟他的,林怿川也经常代表人力去面谈其他业务部门的人员离职,早准备好一套滴水不漏的场面来应对,不会说公司和任何同事坏话,也不透露任何的个人情况。
出乎预料地是,主管主动提出来想跟他聊,于是他的离职面谈由主管接手了。主管先是对他的离职表示惊讶,透露原计划年后提拔林怿川当招聘业务副组长的,接着询问林怿川的离职原因,并旁敲侧击是否是因为性取向。
林怿川礼貌表示遗憾,双发都不是傻子,完全的不回应和否认本身也是一种回答,否则的话怎么会在这个节点离职又对这个话题讳莫如深呢?于是他选择三言两语中承认自己的性取向,没有进一步展开,而是否认因此离职并引出新话题,表示是出于家庭和个人发展原因离职。
林怿川再老道到底还是比不过主管,且他四年前入职时正值公司业务调整,他们那一年入职的人基本都是主管手把手带起来的,主管既然上级也是师傅。面谈到后期,林怿川还是透露了一些实话,关于个人在业务上的看法,以及对现状团队的意见。这就免不了涉及到景文这个组长,林怿川接着几次报告和业务推进的事例,言辞委婉但意思明确透露他和景文的分歧,没有直接否定景文,只是点到为止地表示不太认可景文的部分理念。
至于谁对说错、后续是否调整、如何调整都是主管要考虑的事情,主管没有表态,林怿川也不会问,他只是出于仁至义尽才说这些,说完就要拍拍屁股走人了。
意外的事情一旦出现,好像就从不单纯发生,紧接着他发现他的送别聚餐,参与人员突然多了一个景文……如果要形容林怿川知道这个消息的心情,第一是无语,第二是晦气。他觉得已用行动表态很清楚了,成年人没必要将话说得特别清楚,人精一眼的景文清楚得很,但偏偏就跟不懂的狗皮膏药一样贴上来。
将晚上不回去吃饭的消息连同这个事情告诉金钊时,金钊先是狠狠得吐槽了景文一顿,旋即劝景文干脆拿自己当借口不去得了,去了也不会开心。
金钊问:“你们在哪聚餐啊?
林怿川说了一下地址,开玩笑道:“怎么?要来接我?”
金钊表示可以,林怿川打住道:“算了吧,还不知道吃到什么时候呢。”
饭局已经组好,考虑到其他同事的一片好心,林怿川也没办法反悔。职场人做事,总是将个人好恶靠后排的。
地点定在了附近知名的一家烤肉店,虽然是林怿川的送别餐,但有景文在,其他人都有意识地围绕着他,脚步都略落后半步,等景文先挑选位置。
景文拍了拍身侧的位置,率先开口:“怿川坐这吧。”
林怿川无视景文的眼神,选了一个离景文相对远的位置:“我这里吧,方便服务员上菜。”
景文笑容变淡,不动声色招呼另外一位同事坐下并问:“都点了什么啊?”
同事将手机递过去,已核销了一个套餐,让景文补充。林怿川只觉没意思透了,借口配调料离开,再回来时饭桌上已是聊得其乐融融。
林怿川坐着,话题不免导向身上,一个同事满腹感慨:“我那一届的校招生基本走完了,没想到现在怿川也要走了。”
“林怿川为什么要走啊?”
被众人目光凝视的林怿川面色不变,刚要说话就听另外一个同事立即说:“哎呀干嘛把气氛弄得这么伤感,我们要相信,林怿川离职一定是仔细评估后的当下最优选择,他以后也会越来越好的!”
林怿川由衷一笑:“借你吉言了。”
有这么一出铺垫,这顿饭虽然吃得束手束脚,但总体不算让人想发火,如果景文不时不时透露点林怿川的生活饮食习惯来引话题,以及散伙时提出要送他回去就更好了。
其他人都很有眼力劲地不与林怿川同行,弄得他想拼车也不行。林怿川有意识地落后众人后头,先是给金钊发了消息,后一边准备打车一边待距离足够就严词驱赶在身侧的景文。
景文见林怿川神情坚定,眉宇间毫不掩饰的不耐烦,心中不是滋味,轻声说:“不至于这么讨厌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