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样是景文,工作后对他说:“这个事情你还需要专门来问?自己处理了不就好了。”
“你现在做事就是太独立了,不沟通就按照自己想法做。”
“大家都是男的,你想那么多干什么?”
“我都不想说你,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那个青涩、不成熟但满怀真诚的夏天,看见窗外倾盆大雨会有种想冲进去淋雨的时期到底还是过去了。别人都已经视雨为上下班的麻烦,学会常被雨伞,只有林怿川还停留在窗边,时不时伸手到窗外试探,盼望着雨势更大一些,而在夏天过去后期待着雨季再来。
实际上离开学校后的雨季已经跟他没有关系了,之后的每一场雨属于大学操场成双成对的情侣,属于晚自习中一边焦虑一边奋笔疾书的高考生,属于穿着雨衣雨靴踩水的小朋友,唯独不属于林怿川。
他从事一份自己不喜欢不讨厌的工作,工作日上班下班,周末休息偶尔加班或者回复一下领导消息,在公司和租屋两点一线,看起来跟住宿学校时差不多,但当时他知道学习是为了自己,他有梦想,有明确方向,以及未来的无限可能。
现在工作也是为了自己吗?林怿川更愿意说是为了生存。
他的未来还有无限可能吗?林怿川不知道,过两三年他就三十岁了,已经是中学生在小说里看到会觉得老的年龄,而在世俗认知里是成家立业的时候,三十岁的人再去谈“梦想”“爱好”大多是是会惹人笑的,相亲、购车、房贷的话题才是合适的、显成熟的。
他的未来好似已被锚定,现在是工作工作工作工作,后续是工作家庭工作家庭,什么夏天雨季梦想啊都跟一个光是生存就筋疲力尽的人没关系,是林怿川一直在自欺欺人。
那个夏天,他没有冲进雨里,也就再走不出那场雨,所以一直觉得雨季会再来。
其实后来的雨季和夏天都跟他没关系,他的夏天连暑假没有。
“不是这样的。”
林怿川溺在情绪里,金钊忽地出声让他一惊。金钊下意识的否定是不愿见林怿川难过,林怿川有时捉弄令人恼,林怿川有时理智得无情,无论哪种他都觉得好过现在失魂落魄的模样。
吸引到林怿川的注意力,金钊疯狂头脑风暴,上前面对着林怿川蹲下,双手握住林怿川的手,他一时不知道怎么在林怿川的逻辑里开解他,于是果断另辟蹊径:“我觉得你很好,很厉害。”
“在那样的家庭和心理压力下,你一步步走出来了,还一直这么优秀。我初高中时浑浑噩噩,你已经有充分的自我认知,思考人生规划了。我大学时耽于玩乐时,你已经清楚地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不想要什么了。相比之下我几乎一无是处,如果你是失败者,我岂不是弱智?”
生怕林怿川不信或将话题引回去,金钊立即继续说:“工作后专业冷静,不形于色,做什么都思路清晰迎刃有余,我要是能有你这样,我爸妈做梦都笑醒。”
林怿川不以为然:“我只是工作4年磨出来的,你工作四年后只会比我更强。”
金钊摇头:“工作后毫无长进的一抓一大把呢。”
“你觉得我怎么样?”金钊节奏很紧凑。
林怿川脱口而出:“阳光,温柔体贴,自信自律,不拘小节但又能共情人,胆大心细且执行力强。”
金钊没想到林怿川一下子说出这么多,又是欣喜又有些难为情,好一会儿才想起来抛出这个问题的目的:“那我这么优秀,你不相信自己,就多相信我一点好不好?”
“如果你真的那么差的话,我又怎么会喜欢你呢?”金钊神情恳切,语气轻柔:“你远比自己想的更好,好一百倍、一万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