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文再没有发来消息,林怿川梳理交接文档之余跟小唐约了一场师徒面谈,这预计是他与小唐最后一场面谈了。他没有隐瞒自己已提离职,这是对方早晚会知道的事情,大家是同事,离职是个人选择,林怿川倒不至于愧疚,只是多少有些遗憾。
对这个徒弟,林怿川是比较满意的,为此他教学工作上尽职尽责、从未藏私之外,对徒弟的生活和日常状态上也保持了一定关注,在阶段性的师傅评价中也不吝啬夸奖。
最后一次面谈,例行地让小唐陈述本阶段的个人工作情况和自我评价,林怿川在适当地评价和答疑解惑后,正式进入主题。
这一场面谈,林怿川讲的内容很杂且前所未有的具体,不限于小唐当前的工作能力、成长速度,还有组内现阶段各条线的业务情况、资源侧重、人员构成及人员水平,还有他离职后可能产生的组内分工调整,结合这波调整,小唐可以尝试抓住的机会和未来的职业规划建议,倾囊道出。
他是将要离职的人,但也没有否认景文的能力和部门新人培养方面的亮点,现阶段小唐还是可以从中汲取很多的。
面谈结束,收获颇丰的小唐情绪却是低落,笑容勉强:“以后有什么打算啊?
“先休息一段时间再说吧。林怿川实话实说。
小唐又问:“你离职是因为景文吗?”
“不全是。”意思是原因之一。
林怿川分内之事就只剩下工作交接了,婉拒了一个同事临时下班时才来沟通的业务,他到点准时下班。没离职前也不乏到点下班的时候,可提了离职才到点下班,不仅更加理直气壮还有有种莫名其妙的雀跃,以至于到家时林怿川还挂着笑意。
开门一看,金钊回来得比他还早。
林怿川挑眉:“你不会已经把离职手续办完了吧?”
“还没呢,不过组长说明天就可以走完流程了。”金钊闻声侧头。
林怿川没有意外,实习生离职向来是快的,早上提当天下午走的也不少没有。他的话预计要两周左右,还得看景文怎么安排。两周后已是本月中下旬,林怿川心情更加好了,这个月社保不用自己缴纳。
金钊放下手机说:“等你离职了,要不要出去玩放松一下?”
离职流程走完已临近年关,这个时期既是招聘淡季也是求职淡季,有的工作盼着春节假期,没工作避开春运早早回家过年。回家,林怿川大学以来都是能拖就拖的,被金钊一提顿时心动:“这次准备去哪里?”
“杭州怎么样?就我们两个。”
林怿川点头,联想到在金钊宿舍里看到的小说,笑问:“是不是还要去萧山体育馆?”
金钊没明白林怿川的意思:“啊?为什么?”
“没什么。”
金钊三连追问,一定要弄清楚这个问题,林怿川只好告诉他缘由。金钊反问:“那不应该去苏黎世吗?”
“你口语能力怎么样?护照和经费准备好了吗?”
金钊立即道:“当我没说。”
“这次没办法玩国庆那么久了,不然回来和回家的高铁都难买。”
天气渐凉,林怿川的睡衣也从冰丝短袖换成棉质长款,从主卧出来,见金钊不在客厅,他站在次卧门口问:“今晚要不要一起睡觉?”
金钊戴着耳机没听清,林怿川上半身依靠在门沿,单手插着兜,歪头坏笑,一副吊儿郎当的散漫:“我是说,晚上要不要来我房间?”
在金钊愣神时,林怿川还向他抛了右飞眼。
他们同住许久,也确定关系有一段时间了,但对于彼此的私人空间还是互相尊重的,不会擅自进入对方房间,现在夜深人静,林怿川一身睡衣,敞开的领口还露着一截蜿蜒锁骨,眼尾勾着笑意,语气漫不经心发出邀请。
同房,同床共枕……金钊惊诧地睁大眼睛,脑海中的画面不自觉地开始上告高速,眼珠子四下慌乱地转溜,脸颊羞红纷飞:“这,不好吧?”
“你不要啊?不要算了。”林怿川转身就要走,但步伐仿佛掉帧的慢动作。
哎?这就走了?流程不对啊!
金钊急了,猛地站起,发出好一阵动静:“要要要!谁说我不要了!”甚至顾不上电脑锁屏,连忙跟上林怿川。
林怿川余光看了一下电脑屏幕:“我很怀疑你在公司隔三岔五被行政扣钱。”
金钊脑子乱糟糟的,顺着林怿川的眼神看过去,也是慢半拍地折返将电脑关上。公司规定,人不在工位若电脑没锁屏,罚款200……哦现在应该说是前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