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唐委婉地表达了担心,身为当事人的林怿川却表现得很淡定,甚至还能反过来宽慰小唐。倒不是林怿川在徒弟面前故作镇定,而是当他在景文面前实话实话时已经做好最坏的打算。原本的设想下,他一阵子的不自在中学会适应和坦然,可周一上班面对一道道若有若无的打量,林怿川发现自己出乎预料的平静,没办法视若无睹,但满满的不在乎。
可能是自己准备离职了吧,说到底大部分都只是普通同事,没什么好在意的。
至于景文的行为……对方没有添油加醋,只是实话实话,林怿川不难过也不怨怼,顶多是有些失望,但失望的次数太多了,也变得无感起来。
他没有去找景文对质,这让景文进一步意外,意外之余也涌生一丝不高兴,最后是消退不了的阵阵慌乱。
这股慌乱在目视林怿川到点下班时达到巅峰,景文拿起手机,工作群没有业务卡点,私人账号上也没有林怿川的消息,晚饭不在公司食堂吃的话到点下班是再寻常不过的事情,可他就是说不上来的不对劲,但出于长久以来相处的骄傲和身为上级的自恃,他最终在工位上没有任何动作。
金钊听到这个消息,第一反应是担忧,询问林怿川:“那你在公司还好吗?”
“还好,毕竟大家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做。”林怿川没有撒谎,虽然不乏来询问的人,但他好歹有4年的司龄在那,坦坦荡荡的态度本身更是让个别好事者无话可说。
金钊仍有疑惑,他记得林怿川不久前说的话,正是如此,所以倍感突然:“为什么忽然出柜了?”
“准备离职了,想勇敢一点。”林怿川轻笑:“向你学习。”
林怿川说的轻松,神情也是浑然不在意,但金钊看着林怿川,清楚知道这个并不是一个简单随便的决定,外在的压力和自我的包袱都是无法忽视的。
金钊无畏,但无畏并非无知,而他所能想到的压力和风险,林怿川只会想更全面更严重。
如果不是他,林怿川无法踏出这一步,至少在这个阶段不会。
金钊难以形容自己的触动,一如他现在无法表达,最终选择与林怿川拥抱,在相拥中传达自己的温度、力量和理念。
又一个周五,林怿川和金钊所在的部门,先后在系统上收到离职申请。
离职申请提交键摁下的瞬间,林怿川就在认知和心态上从员工身份抽离,随即打开一个表格文档,根据相应格式开始梳理自己手头上所负责的业务模块和具体工作,还有名下持有的各类资源。
听起来很简单,金钊身上也确实简单,入职不到半年且还是实习,工作更多的是做调研、项目练手和给正式员工打下手,需要交接的内容寥寥无几。可林怿川却不得不为之头疼,他现在就负责着多个方向的工作,比如校社招招聘、部门对接等,同一方向下还有不同模块;手头上还有一些正在推进和后续待启动的专项和调研、小唐的师徒带教工作、各平台的工作账号、人事相关的系统权限等;
即便是现在已经不负责的工作,林怿川也有不少要交接的,比如过往负责时撰写的工作规范文档,挂名在他身份信息下的账号资源等等。工作账号变更实名人是很低效且无意义的事情,甚至会损伤账号的信用权益,为人员流失进而产生的账号变更影响业务开展,司龄4年多又深受组内信任的林怿川往往是账号注册所青睐的实名人选。
这些东西,林怿川都需要系统梳理并分类汇总成文档,同时精炼注明注意事项,有推荐承接人的也一并写上,即是站好最后一班岗给公司一个交代,也是加快离职流程、给未来的自己剔除麻烦。
离职申请递交的一天,进度总是缓慢的,即是林怿川需要花时间回忆思考,也是一些必须处理的外在事务。
不一会儿,景文给林怿川发来消息:【为什么突然提离职???】
第二条消息紧随其后:【找个时间聊一下。】
没有理会景文的问题,林怿川的回复简单直接:【离职面谈吗?你约时间和会议室,参会人把我添加上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