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侍连滚带爬跌进内务府,脸色惨白如纸,浑身抖得不成样子,一句话破碎着砸在地上,让刚刚锁定线索的气氛瞬间凝固。
“七殿下!不好了!五皇子府中,发现了一具女尸!死状……和林姑姑、太子,一模一样!”
一模一样。
短短四个字,像一块冰砣,狠狠砸在苏漾与萧迟的心口。
萧瑾前脚刚走,语气坦荡、姿态无辜,甚至主动提出让他们入府搜查,后脚他的府邸就爆出凶案,死法完全复刻前两起连环命案,时间拿捏得精准到诡异。
这根本不是意外,是赤裸裸的算计。
萧瑾算准了他们会顺着玉佩、人脉、行踪追查到底,算准了所有证据都会指向自己,干脆抢先一步,再添一具尸体,把一场蓄谋已久的暗杀,扭转为“连环凶手刻意栽赃、嫁祸五皇子”的假象。
他用一具新的尸体,把自己从凶手,变成了“被陷害的受害者”。
好一招釜底抽薪,好一手颠倒黑白。
苏漾心底狠狠一沉,职业本能让她瞬间绷紧了神经,先前的吐槽欲尽数熄灭,只剩下冷静的判断。
萧瑾比她想象中还要疯狂、还要果断、还要掌控全局。
他根本不惧怕出现尸体,他惧怕的是没有尸体——只要凶案还在继续,只要死法完全一致,只要案子发生在他自己府上,他就永远有理由撇清干系,永远能把矛头指向“潜伏在暗处、意图构陷宗室的真凶”。
而这个被推出来当靶子的“真凶”,人选早已内定。
就是她和萧迟。
一个是来历不明、懂验尸知毒理的冷宫女官,一个是刚刚扳倒太子、权势渐起的七皇子,他们有动机、有能力、更有嫌疑,成为天下人眼中,为了夺权不惜连环杀人的恶魔。
萧迟周身气息瞬间冷到极致,素色衣袍都似被寒气浸染,墨色眸底翻涌着凛冽的戾气与了然。
他与苏漾想到了一处。
这是萧瑾的陷阱,是专门为他们布下的死局。
他们去查,便是擅闯皇子府、意图构陷;他们不去查,便是心中有鬼、不敢对峙;无论走哪一步,都会落入萧瑾编织好的圈套里,百口莫辩。
“殿下,我们不能不去。”苏漾抬眼,语气坚定,声音沉稳,“不去,就坐实了我们心虚胆怯;去,我们还有机会在现场找到他伪造的破绽,他手法再完美,也不可能不留痕迹。”
萧迟垂眸,看向身边眼神明亮、毫无惧色的少女,心头一软,所有的戾气都悄然收敛了几分。
他伸手,轻轻按住她的肩头,力道安稳而有力。
“我带你去。”
“但你记住,全程站在我身后,不许靠近尸体半步,不许说任何容易被抓把柄的话,一切有我。即便真的身陷重围,我也会带你全身而退。”
他不是在叮嘱,是在承诺。
是在告诉她,无论萧瑾布下怎样的刀山火海,他都会挡在最前面。
苏漾鼻尖微暖,用力点头:“我知道。”
两人不再多言,即刻动身,径直赶往五皇子府。
一路之上,街道与宫门早已议论纷纷,流言如同野火般蔓延。
“听说了吗?五皇子府又死人了!还是和之前一样的死法!”
“难道真的有缢鬼?还是说凶手疯了,连皇子府都敢闯?”
“我看啊,是有人想故意栽赃五殿下,五殿下那么温和,怎么可能和命案有关!”
舆论风向,早已被萧瑾暗中操控,尽数偏向他这个“受害者”。
等苏漾与萧迟赶到五皇子府时,府外已经围满了侍卫与宫人,府内哭声、喊声、慌乱的脚步声搅作一团,气氛混乱到了极点。
萧瑾一身素衣,头发微乱,眼眶泛红,正站在庭院中央,面色悲痛又慌乱,一副被突发凶案吓得手足无措的模样,孝子贤兄的姿态演绎得淋漓尽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