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瑾自然听出了弦外之音,脸上笑意不变,心中却已然冷了下来。
他原本以为,萧迟自幼孤僻,无依无靠,即便侥幸破了太子的局,也不过是昙花一现,不足为惧。
可他没想到,萧迟心思如此沉稳,判断力如此敏锐,更没想到,身边竟多了一个聪慧敏锐、一眼便能看破线索的苏漾。
这两个人,一冷一锐,一静一敏,已然成了他计划中,最大的变数。
不过无妨。
他布局十几年,隐忍十几年,手中筹码无数,势力早已渗透宫中各个角落,即便被他们察觉到蛛丝马迹,也依旧有十足的把握,将一切抹平。
猫捉老鼠的游戏,才刚刚开始。
萧瑾温和颔首,语气依旧亲切:“七弟秉公办案,是应该的,兄长全力配合,绝无半句怨言。若有需要我出面作证之处,尽管开口。”
说完,他对着萧迟微微拱手,目光又在苏漾身上淡淡停留一瞬,那眼神温和之下,藏着凛冽的寒意,带着赤裸裸的警告。
“我还有事,便不打扰七弟与苏女官查案了,告辞。”
话音落下,萧瑾转身缓步离去,身姿温雅,步态从容,没有半分异样,仿佛真的只是一个偶遇的旁观者。
直到他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内务府门外,苏漾才长长舒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后背已然沁出一层薄汗。
“这人也太可怕了。”苏漾压低声音,开启吐槽模式,“明明心里藏着那么多阴私,脸上还能笑得这么温和无害,比戏子还会演,不去当演员可惜了,我查了这么多年案子,第一次见到这么会伪装的凶手。”
萧迟看着她心有余悸的小模样,眸底冷意散去几分,伸手轻轻扶了扶她的手臂,语气柔和:“别怕,有我在,他伤不到你。”
萧瑾的伪善、狠辣、隐忍,他比谁都看得清楚。
从前他以为,宫中最凶险的是太子,是惠贵妃,直到今日才明白,最可怕的从来都是那个藏在暗处、从不显露锋芒、却步步为营的人。
“他刚才故意说玉佩丢了,主动让我们搜查,就是算准了我们找不到证据。”苏漾蹙眉分析,“他一定早就处理好了所有痕迹,府中干干净净,就算我们去搜,也只会一无所获,反而落人口实,说我们蓄意构陷宗室皇子。”
萧迟颔首:“你说得没错,他布局周密,不会留下如此明显的把柄。我们不能贸然去搜,打草惊蛇,只会让他更加警惕。”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苏漾抬眼看向他。
萧迟眸色沉凝,声音低沉:“等。他既然已经走到台前,就不可能再像从前一样蛰伏不动,为了稳住局面,他一定会再次动手,露出马脚。”
“我们只需守好底线,静静等待,同时暗中调查他母妃旧部、宫中亲信、与林姑姑、惠贵妃的私下交集,一定能找到他疏忽的破绽。”
苏漾点头,表示认同。
萧瑾太过谨慎,现场没有留下任何直接证据,唯一的突破口,就是他的人际关系与过往痕迹。
就在两人商议之时,青竹快步从外面走来,神色凝重,手中拿着一封密信,低声道:
“主子,苏女官,查到了。林姑姑在死前三个月,曾五次偷偷出入五皇子府,从未向任何人提及;惠贵妃宫中的掌事宫女,是五皇子母妃当年的陪嫁侍女。”
“还有……太子死前一晚,有人亲眼见到,五皇子萧瑾,以探望为由,进入过宗人府大牢。”
所有线索,瞬间闭环,死死锁定了萧瑾。
铁证雏形,已然浮现。
萧迟眸底寒光暴涨,周身戾气骤起。
苏漾心头一震,所有的怀疑,全部得到印证。
可还没等他们做出下一步决断,内务府外,再次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名内侍脸色惨白,连滚带爬冲了进来,声音颤抖到极致:
“七殿下!不好了!”
“五皇子府……五皇子府中,发现了一具女尸!”
“死状……和林姑姑、太子,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