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灵魂的团聚

场景：龙象塔下、天池边、阿灯家中、星空之上

时间：2069年2月14日（沈照野95岁）

沈照野九十五岁那年，也走了。

不是突然走的，是慢慢走的。

像一盏灯，油尽了，光慢慢变暗。

但他一直在笑。

二月十四日，情人节。

窗外下着小雨，细细的，密密的，打在玻璃上，像有人在轻轻敲门。

沈照野躺在床上，握着希希的手。

他的手很瘦，很凉，但还在握着。

希希坐在床边，一夜没睡。

她的眼睛红红的，但没有哭。

沈照野看着她。

“希希。”

希希凑近一点。

“姑爹。”

沈照野说。

“你陪了我多少年了？”

希希想了想。

“一百多年了。”

沈照野笑了。

“一百多年。真长。”

希希点头。

“长。但值得。”

沈照野看着她。

“希希，你记得你第一次看到那盏灯的时候吗？”

希希点头。

“记得。那时候我还小，站在灯前，和那些光点说话。”

沈照野笑了。

“那时候你怕吗？”

希希想了想。

“怕。怕它们不喜欢我。”

沈照野问。

“现在呢？”

希希指着窗外。

“现在它们是我家人。”

沈照野点头。

“对，家人。”

小灯走过来，站在床边。

“姑爹。”

沈照野看着她。

“小灯。”

小灯说。

“姑爹，你给那些光点取过名字吗？”

沈照野想了想。

“没有。都是你们取的。”

小灯笑了。

“那现在取一个？”

沈照野看着她。

“取什么？”

小灯指着窗外那颗星星。

“那颗。妈妈在的那颗。”

沈照野看着那颗星星。

很亮，和沈归、沈月的那两颗挨得很近。

他想了想，说。

“叫阿灯星。”

小灯笑了。

“好。阿灯星。”

沈念也走过来，蹲在床边。

“姑爹。”

沈照野看着他。

“念儿。”

沈念说。

“姑爹，我追了一百多年天鹅，还是没追到。”

沈照野笑了。

“没追到也好。追到了，就没事做了。”

沈念点头。

“那我继续追。”

沈照野摸摸他的头。

“好。继续追。”

门外，站满了人。

小希望、小小、小念、小小念、沈夜、沈归、陈默、周永年、小年、李芳、小敏、李小燃、李念——

还有那些从光点里出来的人，那些护灯灵的人，那些愿力平衡会的人。

满满一屋子。

没有人说话。

只是站着。

等。

沈夜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雨。

沈归捧着那盏小灯，里面的沈月光点，比任何时候都亮。

陈默也捧着他的小灯，里面的小默，也在发光。

周永年抱着小年，小年已经老了，但他还是喜欢被抱着。

李芳牵着小敏的手，小敏靠着妈妈。

李小燃站在最前面，看着那扇门。

他在等。

等爸爸回来。

也在等。

等姑爹走。

但这一次，他知道。

姑爹不是走。

是去团圆。

门开了。

希希走出来。

所有人都看着她。

希希说。

“姑爹说，让你们进去。”

一个一个，走进去。

站在床边。

沈照野看着她们，一个一个认过去。

希希，小灯，小希望，小小，小念，小小念，沈念，沈夜，沈归，陈默，周永年，小年，李芳，小敏，李小燃，李念——

都记住了。

他笑了。

“你们都在。”

希希点头。

“都在。”

沈照野指着窗外那颗星星。

“阿灯在那里等我。”

希希看着那颗星星。

很亮。

像在眨眼。

沈照野说。

“我等了五年。她等了一百年。扯平了。”

希希的眼泪流下来。

但她笑了。

“姑爹，你等到了。”

沈照野点头。

“等到了。”

他闭上眼睛。

嘴角还带着笑。

希希握着他的手，感觉他的手慢慢变凉。

但她没有哭。

只是轻轻说。

“姑爹，阿灯星在等你。”

窗外，那颗星星闪了闪。

像是在说。

“我在。”

沈照野走的那个晚上，龙象塔下的灯特别亮。

那些光点，全都飘出来。

围在那盏大灯周围。

轻轻地闪。

像是在送别。

又像是在等待。

沈月的光点，比任何时候都亮。

它在最前面。

一直看着龙象塔的方向。

看着沈照野离开的方向。

小不的印记，也亮得刺眼。

它飘到那盏大灯里，和其他光点在一起。

它闪了闪。

像是在说。

“又走了一个。”

那些光点也闪了闪。

像是在说。

“但会回来的。”

沈念坐在塔下，看着那些光点。

他摸着自己的心口。

“姑爹也在这里了。”

希希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念哥。”

沈念转头看她。

“嗯？”

希希说。

“姑爹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