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灯还坐在轮椅上，看着那盏灯。

沈照野站在她旁边。

希希、小灯、小希望、小小、小念、小小念、沈念、沈夜、沈归、陈默、周永年、小年、李芳、小敏、李小燃、李念——

都还在。

没有人走。

阿灯看着她们。

“你们怎么不走？”

希希说。

“陪姐姐。”

小灯说。

“陪妈妈。”

小希望说。

“陪妈妈。”

小小、小念、小小念一起说。

“陪妈妈。”

沈念说。

“陪妈妈。”

其他人也一起说。

“陪阿灯。”

阿灯的眼泪又涌上来。

但她笑了。

“好。都陪着。”

她指着那盏灯。

“你们看。”

所有人都看过去。

那盏灯里，那些光点，正在轻轻跳动。

像是在跳舞。

又像是在唱歌。

阿灯轻声说。

“它们也在陪我们。”

沈照野握住她的手。

“阿灯。”

阿灯转头看他。

“嗯？”

沈照野说。

“你还有什么心愿吗？”

阿灯想了想。

“有。”

沈照野问。

“什么？”

阿灯指着那些光点。

“想看着它们都变成人。”

她指着沈月的光点。

“想看着沈月出来。”

她指着小不的印记。

“想看着小不变成完整。”

她指着那扇门。

“想看着李燃回来。”

她看着沈照野。

“想看着你们，一直好好的。”

沈照野的眼泪流下来。

但他笑了。

“好。我们一起看。”

阿灯靠在他身上。

“沈照野。”

“嗯？”

“你说，我还能看到吗？”

沈照野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

“能。”

阿灯问。

“为什么？”

沈照野指着那些光点。

“因为它们也在等你。”

阿灯看着那些光点。

它们闪了闪，像是在说。

“对，我们在等你。”

阿灯笑了。

“好。那我再等等。”

凌晨三点，龙象塔下只剩下阿灯和沈照野。

希希她们去睡了，但沈照野不肯走。

他坐在阿灯旁边，握着她的手。

阿灯看着他。

“沈照野，你不累吗？”

沈照野摇头。

“不累。”

阿灯问。

“为什么？”

沈照野说。

“因为你在。”

阿灯笑了。

“我在。一直会在。”

沈照野看着她。

“阿灯，你后悔吗？”

阿灯想了想。

“不后悔。”

沈照野问。

“为什么？”

阿灯指着那盏灯。

“因为它还在亮。因为她们还在。因为——”

她顿了顿。

“因为我等到你了。”

沈照野的眼泪流下来。

但他笑了。

“我也等到你了。”

远处，那两颗星星还在。

挨得很近，像在一起。

阿灯看着它们，轻声说。

“沈归，沈月，你们还在等吗？”

星星闪了闪，像是在说。

“在等。”

阿灯笑了。

“我也在等。”

小不的印记从她手心里飘起来，飘到她面前。

它闪了闪。

阿灯看着它。

“小不，你也还在？”

小不又闪了闪。

像是在说。

“在。等你。”

阿灯的眼泪流下来。

但她笑了。

“好。一起等。”

第二天早上，太阳升起来的时候，阿灯睁开眼睛。

她还活着。

还在龙象塔下。

还看着那盏灯。

沈照野趴在她旁边睡着了，手还握着她的手。

希希、小灯、小希望、小小、小念、小小念、沈念——都睡在周围。

阿灯看着她们，笑了。

她轻声说。

“谢谢你们。”

那些光点闪了闪，像是在说。

“不用谢。”

沈月的光点，比昨天更亮了。

小不的印记，也比之前更亮了。

那扇门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发光。

阿灯看着它们，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不是害怕，不是疲惫，是——

满足。

她等了一百多年。

等到了今天。

等到了她们。

等到了他。

等到了——

爱。

沈照野醒过来，看着她。

“阿灯？”

阿灯转头看他。

“嗯？”

沈照野问。

“你还好吗？”

阿灯笑了。

“好。特别好。”

她指着那些光点。

“你看，它们还在。”

沈照野看过去。

那些光点，在朝阳里闪闪发光。

他笑了。

“在。一直在。”

阿灯靠在他肩上。

“沈照野。”

“嗯？”

“谢谢你。”

沈照野问。

“谢什么？”

阿灯说。

“谢谢你陪我。”

沈照野抱紧她。

“不用谢。陪你，是我自己想陪的。”

远处，太阳越升越高。

新的一天开始了。

第1000次循环的第一百四十二年冬天，阿灯又活过了一天。

她看了最后一次灯会。

她说，值了。

那些光点说，我们在等你。

沈月的光点说，快了。

小不的印记说，我也快了。

那扇门里，有什么东西在发光。

第72章完

阿灯还能活多久？她能看到沈月出来吗？

小不的印记越来越亮——它要变成什么？

那扇门里的光，是谁的？李燃要回来了吗？

沈念说，妈妈，我继续追天鹅。等你好了，我追给你看。

第七十三章预告：平静的离别。那个冬天，阿灯走了。在沈照野怀里。她说，替我看着她们。沈照野点头。她说，我等你。沈照野又点头。她笑了。然后她闭上眼睛。永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