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两人不约而同地睡到了中午。
在餐厅碰面时,余越一眼就看见杜悦可的眼睛红红肿肿,像两颗被揉皱的樱桃。
“眼睛怎么这么肿?吵架了?”
杜悦可拿指腹轻轻按压着眼眶,疼得嘶了一声,说话还带着浓重的鼻音:“没有,昨晚上我那个朝向,不知道哪个Omega大半夜信息素还在疯狂外溢,熏得我一宿没睡着。”
余越给她倒了杯热茶,推过去时随口问了一句:“你知道赵砚明的信息素什么味道吗?”
杜悦可瞬间睁圆了眼睛,一脸不可思议地盯着他。
“你是真的一点味儿都闻不到?”她把身子往前探了探,“你身上的冷茉莉味真的超级浓,尤其是第一天刚见面的时候!”
“冷茉莉味?”
杜悦可努力在脑海里搜索形容词。
“就是……额.....茉莉明明是夏天开的花,但你身上的味道闻起来,像茉莉被妥善保存好之后,又加了点冬天冷冷的气息。我也很难跟你具体描述。”她托着腮,“等下我们出去逛街,要是我闻到跟你身上差不多的香水味,你可以买一瓶试试。”
“行。”
两人吃完午餐,正准备起身离开。
迎头撞进来的人让余越脚步顿了一下。
“宋熙?”
宋熙穿着一件浅杏色的薄款T恤,头发比之前剪短了些,整个人看起来利落不少。他旁边站着一个Alpha,西装革履,手腕上那只表余越认得——百达翡丽,鹦鹉螺系列。
那Alpha的目光带着审视,从余越身上扫过,又落到杜悦可身上。辨识出一个Beta一个Omega之后,他显然失去了兴趣,撇下宋熙径直往餐厅深处走去。
宋熙站在原地,看着余越。
“……越哥,好久不见。”
确实很久了。自从那天晚上余越在公寓里说出“我们结束吧”,两人再没联系过。
“好久不见啊小宋熙。”杜悦可笑着打招呼,语气轻快,“看来最近过得很好嘛。”
杜悦可当然知道他们那些小圈子的规矩,但这话落在宋熙耳朵里,刺得像碎玻璃。
“是他先不要我的。”宋熙的声音低下去,却绷得很紧。
空气僵了一瞬。
杜悦可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踩了雷,赶忙笑着打圆场:“哎呀我不是那个意思,你离开余越之后能找到新的伴侣,我替你高兴呢,真的没别的意思。”
宋熙气鼓鼓的,没有再理他们。
他从余越身侧擦过去时,带起一阵风。那风里裹着若有若无的茉莉香。余越站在原地,没回头。杜悦可拉着他的袖子往楼下走,走出好几步才压低声音开口。
“其实我昨天夜里闻到的味道,和他身上的一模一样。”她顿了顿,“但我怕你伤心,所以没说。”
余越没接话。
杜悦可越说越气:“你看吧,像他这种出来卖的,用不了几天就能攀上新的金主,哪里是能包养一辈子的!之前我就看他不顺眼,仗着你对他稍微好点,还在你家摆出主人的谱儿!”
这话说得奇怪,但余越来不及细想。
楼下预约好的车已经等在门口。
上了车,余越递给她一瓶水。杜悦可咕嘟咕嘟灌下去半瓶,终于缓过气来。
“温承宇说,宋熙没几天就傍上了一个最近来榆阳投资的商人。”她把瓶盖拧紧,“七弯八绕的,还想把自己从你那儿赚的钱也拿进去投资。”
她啧啧两声。
“没想到他还挺有经商头脑的。”
“外籍的?”余越忽然问。
“这我不知道。”杜悦可摇头,“温承宇没跟我细说。”
她转向他:“我们去哪儿?”
余越把心里那点疑影往下压了压,没有继续追问。
不多时,车在市中心的购物商场前停了下来。
“我靠!”杜悦可扒着车窗,“ROLEX居然开在这里?这是不是有点过于高档了,越。”
“前段时间赚了点钱。”余越拉开车门,回头看她,“带你奢侈一把,今天所有消费由你越哥买单。”
虽然两人一个自称哥一个自称姐,其实是同一年生的,月份也就差那么几十天。各论各的叫了二十多年,早就习惯了。
杜悦可听完,一头扎进了CHANEL。
导购员殷勤地围着她转,从成衣区推到配饰区,手里的衣架换了七八回。最后杜悦可只拎着一套成衣走过来,往收银台一放。
“就这套吧。”她看着余越,“毕竟是你自己赚的钱,花太多妹妹我于心不安。”
余越没说话,从钱包里抽出那张黑卡。
“赵砚明说他买单。”他把卡递过去,“算员工福利。”
杜悦可眼睛瞬间亮了。
她迅速回身,手指精准地点了两下。
导购员微笑着确认:“是需要加上这两套一起结账吗?”
“不。”杜悦可摇头,“这两套不要,其它的全包起来。”
余越刚喝进去的茶差点喷出来。
“不是,”他擦着嘴角,“我在你眼里的能力,居然只值一套成衣?”
“那没有。”杜悦可认真起来,“花你的钱我也舍不得,那是你辛苦了那么久一点一点赚来的。”
导购员拿着黑卡去结账,余越的视线被橱窗里一枚小小的袖扣吸引住了。
茉莉花和山茶花的形状有些相似,而这枚山茶花扣子被匠人打磨得极为精巧,花瓣边缘微微卷起,像沾了晨露。
他站在橱窗前看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