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从包里掏出另一张卡。
“把这个包起来。”他把卡递给导购,“用这张付。”
大包小包被导购安排员工送到车上。
两人继续在商场里闲逛,余越却一直记挂着早上那个话题。
他拉着杜悦可,鬼使神差地走进了一家香水店。店名不常见,门牌上一片空白,没有任何标识。
很像那个人的气质。有些冷,很干净,干净得没什么人味。
杜悦可从一进门就知道他在找什么。她挨个试过去,喷香片、闻香条、一路闻到陈列柜最深处。
最后,她在一瓶包装纯白、看不出任何logo的香水瓶前停下来。
“你闻闻。”她朝他招手,“我感觉应该有80%相似。”
余越接过来。
味道很淡。那股茉莉花香却神似小时候在爷爷奶奶家——夏天的夜晚,窗户开着,风把院子里的茉莉吹进蚊帐里。
他在梦里闻过这个味道。
不浓郁,不甜腻。只是安安静静地飘在那里,莫名让人心神安定。
“就这个吧。”他说。
结完账,他看了一眼银行余额提醒。
前段时间赚的那点基本花光了,倒也不心疼。
临走前,两人又去吃了顿火锅。毕竟这么正宗的味道,错过实在可惜。
九月的蓉城,夜里已经有些凉了。火锅店里热气蒸腾,辣椒在红油里翻滚,呛得杜悦可又哭又笑。
“下次还来!”她举着豆奶,像举着香槟。
“好。”余越跟她碰杯。
飞机落地榆阳时,已经是深夜。
赵砚明站在出口,隔着老远就看见余越推着行李箱走过来——T恤穿得整整齐齐,头发翘着一撮。
走近了,他身上那股火锅味霸道地冲进鼻腔。
赵砚明没躲。
“好吃吗?”他接过行李箱。
“好吃好吃!”余越的眼睛亮晶晶的,“下次带你一起去!”
杜悦可拖着箱子跟在旁边,看着这两人之间冒起的粉色泡泡,很识趣地往边上挪了两步。
直到自家那辆熟悉的轿车停在面前,温承宇从驾驶座下来,接过她的行李。
她回头朝余越挥挥手,扬长而去。
回程的车上很安静。余越靠在副驾驶座上,看着窗外流动的街景。路灯一盏一盏掠过去,把他的脸切成明暗两半。
他忽然想起那枚袖扣。出发之前被他塞进了行李箱夹层,此刻正安安静静躺在他的托运箱里。
他摸了摸身上的外套口袋,掏出那张黑卡,递到赵砚明面前。
“留着吧。”
赵砚明看了一眼那张卡,没有接。
“什么意思?”余越把卡在他眼前晃了晃,“赵总是要包养我吗?”
他笑着打趣,语气轻快。
见赵砚明不接,他把卡塞回包里。
计较这些没意思。他家里给的钱虽然没有赵砚明多,但余越从小也没缺过什么,不至于为了一张黑卡生出什么自卑的情绪。
“现在是你包养我。”赵砚明看着前方的路,“靠你赚钱养活工作室呢。”
余越笑得更开心了。
他承了这句话,歪着身子窝进副驾驶座里,像一只晒饱了太阳的猫。
“那赵总可得给我开点别人没有的条件。”他拖着长音,“不然我名号响了,被其他公司挖走,我也很难办啊。”
赵砚明没有说话。
他只是把空调温度调高了一度。
两人到家时,阿姨提前准备的夜宵还温在桌上。
一盘白灼虾,一碟清炒菜心,还有一小锅炖了一下午的银耳羹。
余越在飞机上吃过简餐,又在蓉城连炫了两天火锅,此刻实在没什么胃口。但他还是在餐桌边坐下来,陪着赵砚明应付了两口。
银耳羹还烫着,他舀了一勺,吹凉,送进嘴里。
赵砚明低头喝汤,筷子放下又拿起,拿起又放下。
窗外是榆阳九月的夜。
风已经凉了,把窗帘吹起一个角。
“赵砚明。”余越忽然开口。
赵砚明抬起头。
“嗯?”
余越没有接着说下去。
他只是看着对面这个人,看着灯光落在他眉眼间,看着他放下汤匙望过来的样子。
“……没什么。”他弯起嘴角,“我就想叫叫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