抽出几张纸擦她的手，一根一根细细的擦，擦完手擦她的衣服。

啧。

不小心。

比起陈弥絮红着脸不敢抬头的状态，男人的厚脸皮简直堪比城墙，一点羞涩不见，慢条斯理地清理着自己然后整理衣服。

果然男生在这方面就是无师自通的。

刚才问不开灯的人完全不肯露脸，李鹤西看着鸵鸟似的陈弥絮情不自禁地上扬唇角，他伸手将人的脸掰过，细细端详着女人的脸，观察不是很明显，但触感烫的惊人。

脸烫，耳朵也烫。

“要在我这住吗？”

陈弥絮立刻精神了，她猛地从沙发上起身，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不要。”

李鹤西哼笑一声，起身，揽过女人的肩膀，“好，我送你回去。”

*

望月公馆和落野公馆只隔了一条街。

陈弥絮把车放在了李鹤西的小区，跟人散步回去的。

“那些新闻，是李斯喆做的吗？”

陈弥絮开口问起了这件事。

男人摇了摇头，沉声道：“不是他。”

“不是他……”

陈弥絮对这个答案感到意外，跟一直李鹤西针锋相对的人除了李斯喆她想不到别人，而且现在两个人又在两家公司，还是对手，这些条黑热搜又出现在斯克新款手机刚上市的关头，很明显是冲着把李鹤西赶出斯克这件事来的。

“但不雅照片和霸陵视频的主人公是他，不是我。”李鹤西认真地解释了一遍。

“我知道不是你。”陈弥絮声音不轻不重，刚好砸重他的心，“那些照片一看就是人工合成的，而且我相信你的人品。”

“絮絮。”

“我——”

“那你的工作会不会因为这件事——”陈弥絮没再说下去。

他敛起刚才的话茬，视线转到别处，淡淡回道：“不会的，我手里有他们想要的，他们不会因为这些子虚乌有的言论就舍弃我的。”

“那你有猜测吗？”

“有吧，但也不确定。”他回答。

走到小区楼下，李鹤西停住了脚步，他抬手摸了摸陈弥絮的脑袋，“没事的，我能解决。”

陈弥絮垂下眼，又抬起，淡淡地叹了口气。

“不许再让我联系不上你了。”

“也不要再有那种想法，你要这么想，我长这么帅，我女朋友这么漂亮，我不能死啊，死了太可惜了。”

李鹤西被她三言两语逗笑了，小姑娘絮絮叨叨的模样简直可爱到他心尖上了。

“是啊，女朋友这么漂亮，我不能死啊。”

*

李鹤西的新闻在斯克集团内部传的沸沸扬扬，研发部的员工一大早就在一起叽叽喳喳地讨论。

“我操，这也太牛逼了，这就是有钱人的私生活吗，要多少陪伴就有多少陪伴？”

“李主管长那么帅，这样也正常吧，毕竟男的有点姿色，都会这样……”

“他遭受过霸凌啊，受过霸凌的人怎么还欺负别人啊？”

“怪不得一来就是管理层，这背景……”

“一连爆出这么多条，这得乱成什么样啊？”

“……”

砰！

方凛杭将头上的耳麦砸在桌子上，他蹭的一下站起来，椅子弹出去老远，男人的脸上是罕见的怒色，往常水汪的眼睛浮上一层厚重的戾气。

“你们没事干是吗，舌头不想要就割了。”

“几张模糊不清的破照片就开始猜忌，他们上床的时候你们在边上看着了？”

方凛杭这个人向来以笑脸示人，很少生气，看起来没心没肺的，但是发起火来，旁人一声不敢吭声。

原本讨论的人散了，回到自己工位上埋头工作。

男人抽回自己椅子，一屁股坐下，烦躁地扯了扯领子。

方凛杭的每一句维护，都落在了李鹤西的眼里。

男人迈开腿，走进工作区，研发部的工作场地面积偌大大，座位是四周排开的，中间宽敞，李鹤西刚进入口，就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力。

饶是因为心虚，那些人匆匆注视一眼，便低下头。

李鹤西径直走到方凛杭身旁，他伸手摘下那人的耳麦，方凛杭回头，眼里闪过一瞬的错愕。

李鹤西没说话，只是抬手按在方凛杭的头顶上，手劲不轻不重，揉了揉，像在安抚一只跟人打过架受了伤的小狗。

他看向周围，目光扫视了一圈。

男人薄唇微张，声音沉，但是寡淡，“你们有什么问题，现在可以问。”

显然，屋内死一般的寂静。

根本没人敢出声。

“有本事背后讲，没本事当面问？”男人笑着低下头，嘲讽意味十足，他走动了两步，皮鞋与地板相触，响声轻微，但此刻却如催命的符。

“一分钟时间，想讲的抓紧，不讲的也就没机会了，但以后可能会过的很窝囊，毕竟——”

男人嘴角噙着笑，意味深长，“我不会离开这里。”

依旧没人敢说话。

李鹤西冷笑一声，转身离开。

离开后没几分钟，方凛杭追了上去，男人前脚刚进办公室，后脚门就被敲响。

男人坐到沙发上，淡声道：“进。”

看见怒气冲冲的方凛杭，李鹤西已然明白来意，他朝着门口的人勾勾手，又想沙发旁边扬了扬下巴，“坐吧。”

方凛杭走过去，但没坐。

“我……”男人神情忽地有些局促。

李鹤西挑眉，“嗯？”

随后，他淡淡道：“没事，你想知道什么就问，我会说真话的。”

“我就是想问……你还好吧？”

方凛杭的这个回答让李鹤西感到意外，同时，心头溢上难以言喻的波澜。

“难道不是问我那些事是不是真的吗？”

“肯定不是啊。”他回答的斩钉截铁，“卡在手机发布这个关头上爆出这些事，明显是针对你，而且那些照片也模糊不清的，根本没什么说服力。”

“为什么这么信我？”他问。

“因为——”方凛杭顿了顿，抬头，语气足够认真，往日嬉皮笑脸的模样全无，“我相信我姐的眼光，她能喜欢你那么久，就证明你不是人品差的人。”

“而且——”

“我们以后可是要做一家人，总要互相信任吧。”

原来方凛杭也把他当成了家人。

家人。

男人垂下眼，薄薄眼皮耷着，他盯着指尖几秒，忽地，唇角勾起。

他这所孤舟如今还真的有了避风港。

一霎，李鹤西想明白了，他不想纵容舆论下去了，他想打个翻身仗，一定要让该有的人得到惩罚，不只是为自己，而是为所有心疼他的人。

如果是他自己，舆论随便怎么翻涌，只要他不死，什么都不会失去。

所以他不想费心思去解决这些事。

但现在不一样了，他的名声关乎着家人的荣誉，他自己受委屈可以，这些疼他的人不应该陪着他受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