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这么理解。”
“那你跟你妈妈呢?”
“没有联系。”
陈弥絮彻底说不出话了,喉咙里像是吞了刀片,疼痛难忍。
良久,女人哽咽开口,嗓音艰涩的不成样子。
“鹤西啊——”
“我以为你会在国外生活的很好。”
她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李鹤西会闹到跟李家决裂的地步,陈弥絮知道李鹤西的母亲有着极强的控制欲,甚至到了病态的地步,但她会为了李鹤西来找自己的父亲把她赶跑,光是这一点,她的母亲对李鹤西应该有一点在乎的吧。
哪怕只有一丁点儿。
为什么能做到十年都不联系一次。
所有人都说他是天域集团董事长最受宠的小儿子如果真的受宠怎么可能决裂。
但凡对他有一丁点爱,也不会舍得他离开家,更不可能做到十年时间,不闻,不问。
陈弥絮想象不到李鹤西一个人在国外的十年过的有多辛苦。
没人问,没人关心,没人联系。
就自己一个人和一条狗相依为命。
怪不得失去开心的那一晚,他会哭成那副模样,开心一走,李鹤西的世界就真的只剩自己了。
她甚至以为,李鹤西还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小少爷,无论跟家里关系有多不好,但至少人人敬他三分。
博昱这阵子一直有雨,天空总是阴沉沉的。
李鹤西眼睛酸涩,却依旧在脸上扯出一抹轻松的笑容,“絮絮,我挺好的。”
“如果说真有痛苦,那应该就是想你。”
他说。
“因为我不明白,为什么你也不爱我了。”
陈弥絮身子狠狠一颤。
当年两个人不欢而散,吵架的时候都捡着最难听的话给对方听,越是相爱越是了解,越是知道刀子戳在哪里最痛。
可分手之后不知道折磨的到底是谁,这十年来,李鹤西专心投入到学业里,忙起来的时候就会忘记那些痛苦的事,他戒了烟,戒了酒,也治好了洁癖,尝试着敞开心扉去真正结交朋友,在好好生活的同时也在尝试去接触新的感情。
可任何人的靠近,心里的抗拒他无法避免。
很多个日夜他会想念陈弥絮想到情绪不能自控,他无法控制自己想要回去见她的心,所以每隔一段时间他都要回到那所城市去陈弥絮所在的地方看她。
他打听她的消息,关注她的生活状态,她读大学,考研,然后进入医院实习。
每个重要的阶段,他都知道。
只要看见他,李鹤西就会变得无比心安。
陈弥絮掉了眼泪,哭低了头,额头抵在他的胸膛上,她哑着嗓子轻声唤他的名字,愧疚无以言表。
“鹤西啊。”
“是我错了。”
李鹤西心疼地抚上她的头,眼尾的红色缓慢地晕开。
后来下了雨,两个人的饭也没有吃成,回了酒店的地下车库,陈弥絮上车后,男人拦住了车门。
“我搬家了。”
“要是找我,可别去柏林港了。”他戏谑出声。
女人愣了一瞬,明白他话里调侃的意味。
但她没有搭茬,只是问:“你搬哪去了?”
“想知道啊。”
“只有我女朋友才能知道。”他语气轻松,一脸坏气。
“你爱说不说。”陈弥絮把车门关上,启动车子,开走,留他一身尾气。
但女人态度上的改变,李鹤西尽收眼底。
陈弥絮车子开出去没多久,支架上的手机屏幕亮起,界面上弹出一条微信好友认证。
她减慢速度,停了车。
她腾出手,将界面上滑解锁,看清微信界面上赫然三个大字。
李鹤西。
他换头像了,换成疯狂动物城里面的尼克狐尼克了,那是一张手绘图,密密麻麻的彩色线条勾勒出得意洋洋的狐狸脑袋。
好友验证留言有文字有数字。
“望月公馆18栋二单元1302。”
具体到了房间号。
望月公馆!
陈弥絮一惊,这不就是落野公馆对面的小区吗?
他搬家居然搬到了她面前。
*
车上,李鹤西接到了班宁的电话,他按下接听,接着,驱动车子。
“李鹤西,你可真是我祖宗。”班宁开口一顿吐槽,“你也要三十岁的人了,下手怎么那么没轻没重,我给你解决这个事情你知道费多大劲吗?”
“我把我爹都搬出来了,看在我爹的面子上才接受钱,人家都要报警抓你了。”
班宁好个把他一顿批。
男人沉默不语。
“喂?”
“喂?”
“喂?”班宁催促着,“你到底在没在听我说话。”
“在。”李鹤西回答。
“那你怎么不吱个声。”
“对不起。”李鹤西认真道歉,“把你婚礼搞的挺不愉快的。”
那头的人沉默了一会儿,开口:“这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真不能再这么莽撞了,你说你为那么一个畜生把自己前途搭进去值得吗?”
“李鹤西,你现在可没那么大排面了,我能力也有限,不是什么事都能帮你兜底的。”
班宁语重心长。
“好。”李鹤西难得耐心应道:“谢谢你,下次绝对不会了。”
“我去,你今天咋这么好说话,有好事啊。”
“或许吧。”他淡淡道。
晚上十点,李鹤西收到了一条信息。
“我通过了你的朋友验证请求,现在我们可以开始聊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