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砚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晚声那孩子,”外婆说,“认定了什么就放不下。你要是不想接,早点说。要是想接,就好好接着。”
秦砚看着她。
三秒。
“我会的。”她说。
外婆点了点头。
没再说话。
过了一会儿,林晚声推门进来,手里拎着热水壶。她看了一眼外婆,又看了一眼秦砚,把热水壶放在床头柜上。
“聊什么呢?”她问。
外婆笑了一下。
“没什么。”她说,“闲聊。”
林晚声看了秦砚一眼。
秦砚没说话。
但她的耳朵尖有一点红。
下午的时候,林晚晴来了。
她推门进来的时候,手里拎着一个保温桶。看见秦砚还在,她愣了一下,但没说什么,只是走到床边,把保温桶放在床头柜上。
“外婆,”她说,“我给你炖了排骨汤。”
外婆笑了一下。
“来了就好。”
林晚晴在床边坐下,把汤倒出来,一勺一勺地喂外婆喝。动作很轻,很慢,像怕烫着她。
“咸淡刚好。”外婆说。
林晚晴笑了笑,没说话。
林晚声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
脸上没什么表情。
但眼睛里有一点很淡的、看不清楚的东西。
林晚晴走的时候,在走廊里碰见林晚声。
她停下来,看着她。
“你们那个秦老师,”她说,“对你挺好的。”
林晚声看着她。
“她一直对我挺好。”她说。
林晚晴点点头。
没再说话。
她转身走了。
林晚声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
晚上,外婆睡了。
秦砚站起来,拿起外套。
“我明天再来。”她说,“上午有课,下午过来。”
林晚声点点头。
她站起来,跟着秦砚往外走。
两个人穿过走廊,穿过电梯,穿过一楼的大厅,走到住院楼门口。
外面的天已经黑了,路灯亮着,把那几棵光秃秃的树照得透亮。风有点冷,吹过来的时候,林晚声缩了缩脖子。
秦砚看着她。
“回去吧。”她说,“外面冷。”
林晚声没动。
她站在那儿,看着秦砚。
“你明天真的来?”她问。
“来。”
林晚声点点头。
但她还是没动。
秦砚等了几秒。
“怎么了?”
林晚声看着她。
然后她往前走了一步,伸出手,抱住了她。
不是那种轻轻的试探的抱,是整个人靠上来,把脸埋在她肩窝里的那种。
秦砚的手抬起来,在半空中停了一下,然后落在她背上。
抱住了。
风从她们身边吹过去,把那几棵光秃秃的树吹得沙沙响。
林晚声在她肩窝里闷闷地说:
“麻烦你了。谢谢你,姐姐。”
秦砚愣了一下。
林晚声松开她,看着她。
月光下,秦砚的耳朵尖红透了,但嘴角有一个很轻很轻的弧度——那种压都压不住的、暗爽的弧度。
“明天见。”林晚声说。
“明天见。”
她转身,走进住院楼。
走到门口,她又回头看了一眼。
秦砚还站在路灯下,看着她。
她挥了挥手。
秦砚也挥了挥手。
林晚声走进去了。
秦砚站在原地,看着那扇门。
很久。
风很冷。
但她觉得好像没那么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