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不影响任务。

也因为......没必要。

他还注意到，1-2从自己身上拿出了一套卡牌——那是他之前在现实世界中制作的编码系统，为了方便在副本中快速交流，他随身携带了一套。镜像复制时，连这些物品也一并复制了。1-2拿着卡牌走向林乐儿的车，周正则从后视镜里看见，没有阻止。他知道1-2想做什么，也默许了。毕竟，这点小小的馈赠，不影响任务，也不违背规则。

曾经在某个休息点，1-2走到周正则1号身边，低声问：“我为什么会存在？”

周正则1号看了它一眼，简短地说：“镜像规则。”

1-2又问：“你之前见过像我这样的镜像吗？”

周正则1号沉默了两秒，说：“没有。”

1-2点点头，不再追问。过了一会儿，它又说：“我知道你喜欢利用镜像对思维的复制，直接在脑海中对我下达任务和传递信息，这样更快更隐秘，但我想要......像人类一样说话，哪怕是废话。”

周正则1号没有回应，但也没有离开。他知道它没有时间了，他想，可以给它一些时间去“浪费”，当然是在允许范围内。

其实在巡检过程中，周正则一直坐在车上，在研究这个镜像世界的规律，需要使用行动的调查和采集，则全部通过思维意识传递给1-2。

他发现，所有镜像都源自“镜面”——那些巨大的镜子不仅是反射工具，更是数据生成的端口。镜像世界通过这些镜像在了解和测试外来进入者，这是一种观察和研究。

但更深处的镜面，存储着更古老的东西。

在补给站附近的一面巨大镜子里，他查到了一个红裙女子的身影。那身影一闪而过，但他看清了——她手里拿着的不是智能手机，而是老式的大哥大。

在另一面镜子里，则出现了一个穿中山装的背影，站在镜中深处一动不动，手里握着一卷报纸。

似乎他们存在在系统里的时间比想象得更久。

他想起系统提示里的“数据冗余现象”。也许这些镜像，不仅是这一批玩家的复制品，还存储着更早的、已经消失的玩家的痕迹。

因此，他决定深入，去那叫做镜中回廊的地方，甚至更深层次的节点，更接近无限的核心区域，去获取更多的信息碎片——过去的，现在的，甚至是未来可能发生的。他想知道副本世界到底是什么，镜像世界又是什么。尤其是五色石碎片的相关数据，那些神奇的碎片拥有各种能力，而所谓的碎片，应该还存在着升级为更强大能力的可能。那些更久远的存在，一定知道更多。

他需要1-2帮忙指路。1-2是镜像，它与镜中世界有着必然的联系，它可以穿梭于镜面。

他已经和1-2约定好合作。他可以给1-2想办法，将它的自我意识留存更长的时间，因为他才是源自真实。

1-2答应了，这在意料之中。不过它要求一个名字——看来它真的很在意自身的存在。这也是合理的发展，都在预料之中。

在镜像回廊的深处，1-2如约导航。

周正则看着它在镜子里的身影，时而左转，时而右转，为他们指明方向。林乐儿跟在后面，一脸茫然，但信任地跟着。

走到最后一面镜子前，1-2停下。

它看着周正则，说：“我只能送你到这里了。”

周正则点头，准备进入更深层。

1-2忽然说：“你知道吗，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

周正则停下。

1-2说：“一个知道自己会消失的意识，该怎么度过剩下的时间？”

周正则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我不会浪费时间去做无解的题。因为错的是题目本身，而不是答案。”

1-2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它说：“我明白了。”

这一次，周正则不知道它明白了什么，他也不会浪费时间去想，那并不重要。他转身进入镜面，去找寻需要的信息。

等他出来时，1-2已经消失了。

但他瞥见一抹淡淡的意识，飘向林乐儿的笔记本。

他知道那是什么——那也是他给1-2指出的一种可能性。

它仿佛在留恋自己最后存在的证明，那是它唯一的墓碑。

走出回廊，传送回现实的那一刻，他回头看了一眼那面巨大的镜子。

镜面如水，倒映着两个人的脸。一个望着镜子，一个望着她。

从镜中回廊出来后，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副本通关，开始结算。

周正则掷骰子得到了白石碎片。

他低头看着那块小小的白色石头，能力描述浮现：每日一次，可审视自身状态、破除幻境，代价是24小时感知麻木。

对他而言，这能力可有可无。他不需要自知，他从来都清楚自己在做什么；麻木对他也不是什么大事，他本来就不容易被情绪左右。

他看了一眼远处正笑着分零食的林乐儿，手指在石头上摩挲了一下。

给林乐儿是最优解。

她已经有共情，每次使用都会承受别人的情绪。如果能用自知来平衡，或许能帮她从情绪过载中抽离。

他把石头收进口袋，等会儿就把石头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