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楚的胸口剧烈起伏,小拇指不受控制地抖动着。
她的脑子一片空白,空空荡荡的胃里一阵翻涌。
“是我离不开你。”
“你在开玩笑?”乔楚的声音尖锐,声音中带着恶心和厌弃。
“这几年里,我时常会想起你……我后悔,我不甘心,我想回到过去。”
乔楚闭眼,靠在后座上,板着脸,脖子上的血管跳动着。
听着听着,她的眉毛越皱越紧。
施忆庭不对劲,她是个自我的人,但她不是个情绪外放的人。
一点点酒精味混杂在甜腻的木质香中。
“你喝酒了?”
“一点点,不影响。”
“你不要命了?”
“你在关心我?”
“寻死别带上我。”
“不会出问题的,和以前一样。”
乔楚皱眉,面色苍白地看着窗外。
已经是城郊,路灯年久失修,不被车灯照亮的地方,是一片漆黑。
“乔楚,我后知后觉,我们之间是有爱的,对吗?”
四月的天气说变就变,天上突然开始下起小雨,途经路边未干积水,轮胎驶过,扬起一阵水花。
“我很后悔,我现在才开始理解你,我也不甘心,我太想和你重新开始。”
雨渐渐变大,黄豆大小的雨点打在挡风玻璃上,雨刮器摆动,却赶不走漫天的大雨。
灯光在水珠中散开,晶莹剔透。
乔楚没有和醉鬼争辩的习惯,加之施忆庭又开着车,乔楚不敢轻举妄动。
但听到这里,乔楚还是没有忍住,声音很轻,却带了点咬牙切齿的感觉:“又是我我我……”
“我——”
刺耳的刹车声突然响起。
前一秒还在平稳行驶的车,突然被撞上。
车身旋转,不受控制地往一边滑去,然后狠狠撞在护栏上。
安全带将人死死勒住,乔楚觉得自己的骨头都被勒得发痛。
安全气囊弹出,撞得人天旋地转。
耳鸣、轰鸣、喇叭声,耳畔是那么嘈杂。
下一秒,什么声音都没有了,是前所未有的宁静。
“乔楚?乔楚?”
失灵的耳朵终于复工,是施忆庭在叫她。
“还能动吗?”
乔楚觉得自己的眼前一阵一阵发黑,她没有力气,但又强迫自己清醒。
她解开安全带,推了推车门,因为撞击而变形的车门已经没有办法正常打开。
眼前开始发黑,乔楚强撑精神,通过后视镜,看见后面的油箱已经开始滴滴答答漏油,时时刻刻都有着火的风险。
“有破窗的吗?”
“这辆车上没放。”
乔楚啧了一声,心里涌起一阵绝望。
她以为自己是个懦弱的人。
任何极限运动都能让她感受到濒死的无望。
但当死亡真正逼近的时候,她反倒没有六神无主。
她放下袖子,曲折手臂,手肘用力撞击着玻璃。
夹层玻璃很厚,看着已经碎得不成样子,但仍旧粘合在一起。
加之身体侧翻,不好发力,一时间玻璃纹丝不动。
透过碎得白花花一片的玻璃,乔楚看到一辆出租车正在逼近。
在安全距离停下,然后跑下来一个人。
个子挺高,黑短袖,黑裤子,一头短发被风吹得不成样子。
是余让。
油箱还在向下滴着水,一点点火星就能燃起一阵大火。
乔楚一边撞窗,一边祈祷余让不要接近。
看到出租车司机拉住了余让,乔楚松了一口气。
尖锐的玻璃扎进皮肤,白色的衬衫被血洇红。
剧烈疼痛之下,乔楚竟然笑了出来。
她看着松动的玻璃,顾不上疼痛,伸手将玻璃掰开。
“你先走,我脚卡住了。”
施忆庭弓着身体往外爬。
这个间隙,乔楚扭动脚踝,将脚踝从变形的车子中拔出。
翘起的金属片在皮肤上划出一道又一道血迹,乔楚已经无暇顾及疼痛,只想快点出去。
她的手紧紧握住带有玻璃碎渣的窗框,将身体整个往外送。
与此同时,油箱还在往下滴滴答答落着液体。
轰——
大火燃了起来。
火光冲天,倒映在余让的瞳孔中。
她扭开一旁司机的手,不管不顾地往前冲。
她已经看不到乔楚了,能看到的只有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