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车?”
施忆庭替乔楚拉开车门。
“我以为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乔楚伸手抵住车门,她的力气很大,施忆庭一时间都没有办法合上车门。
乔楚抬眼,直视着施忆庭,眼神坚定,没有躲闪。
施忆庭放软了语气:“我只是想找个安静的地方谈话。”
“没必要。”
“你不是还有话和我说吗?”
“我只是想让你远离我的生活。”
施忆庭先一步上车,自顾自上车:“我不明白。”
“不明白什么?”
“我不明白很多事情……”
乔楚仰头,头顶上的这棵树像是被春天遗忘,光秃秃的枝丫被风吹得东倒西歪。
“上车吧。”
“最后一次。”
乔楚还是上了车,车里面喷了淡淡的香,有淡淡的薄荷味道。
“是你最喜欢的味道,发现了吗?”
乔楚答非所问:“我不知道你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我们分手了,四年不见了,你不要打扰我,我也不来打扰你。明明是很简单的事情,为什么要这样。”
“因为我不明白。”
施忆庭启动车辆,开得很慢。
她看着前方:“我不明白的事情有很多。明明我们认识了那么久,明明我们也有快乐的时候,为什么现在会是这个局面。”
乔楚冷笑一声,不说话。
“你总是不高兴,从小就是那样,成天板着个脸,心事重重。”
乔楚还是看着窗外,看着路边的店铺和来来往往的人群,不说话。
“你不喜欢去补习,你不喜欢上马术,你也不喜欢你母亲给你的安排,可你就是不说。只有我看出了你的心事,我还记得我带你骗过司机的那天,你笑得很高兴,我现在还记得那天是个大晴天,你的笑容也历历在目。”
乔楚看着施忆庭,终于开口了:“是很快乐,但是后来你给我的痛苦掩盖了过去的欢乐,我没有办法再对我的情绪视而不见。”
“痛苦?”施忆庭皱起了眉毛,“你总是不开心,我只是想让你开心一点。”
乔楚打开窗,发丝发扬,她紧皱眉毛,嘴角却笑得轻蔑:“开心?你告诉我什么是开心。难道就是强迫我去做你喜欢的事情?施忆庭,你自己想想,这个理由到底站不站得住脚。”
施忆庭想开口,乔楚却没有给她这个机会:“说我们两个没有感情的是你,现在又想证明过往多么深情的也是你,不忠的是你,现在故作深情的又是你。”
“那是我……”
施忆庭想辩解。
但张张嘴,什么都说不出来。
“可是你也——”
“我也什么?你想说你出轨了,我也出轨了,就可以当什么都没有发生过是吗?施忆庭,这只能证明我们之间的感情真的很可笑。”
乔楚沉沉地看着施忆庭,她的眼神像一块大理石那样又冷又硬。
她的脸隐在黑暗里,施忆庭看不清乔楚的脸。
施忆庭不说话了,她紧绷着脸,看着前方,握着方向盘的双手指节泛白。
天已经黑了,街道两侧的路灯亮起,对向来车的灯光刺眼眩目。
车速快了起来,强劲的力道冲向背部。
乔楚下意识抓着安全带,怒吼:“施忆庭你做什么?”
“我只是想让你更高兴一点,过去是这样,现在也是这样。”施忆庭只是来来回回地说着一句话。
乔楚笑了,笑得尖利刻薄:“是我高兴还是你高兴?你拉着我上天入地,你考虑过我的感受吗?你忽视我的感受,你对我的难受不适视而不见,你甚至有时候觉得我麻烦。”
“没有,我从来没有这么想。”
“谎话。”
乔楚看向窗外,天已经黑了,在路灯照不到的地方是一片漆黑,就像多年前醉酒时的那个夜晚。
“施忆庭,你说你只是想让我高兴,我只觉得没有你的打扰,我会更高兴。”
油门上的力道更大了。
乔楚整个人往后仰,紧紧攥着安全带,安全带的边缘硌得手心发痛,乔楚依旧没有停下:“施忆庭,我现在真的过得很好,甚至有时候我都在想,是不是和你相处的那几年就是个错误。”
“乔楚,你让我很伤心。”
“伤心?这才哪到哪?”
乔楚关上窗户,引擎的轰鸣和嘈杂的人声被隔绝在外,只剩下一片令人窒息的沉默。
她侧头,看见施忆庭的胸口剧烈起伏,乔楚没有给她喘息的机会。
“你真的很令人讨厌,自大、自我,永远只想着自己。相信我,讨厌你的绝对不止我一个——”
施忆庭猛踩刹车。
乔楚被安全带勒在半空,整个人向前倾斜。
脑子空白一瞬,伴有尖锐耳鸣。
乔楚回头时,正看见眉头紧皱的施忆庭。
像困兽,像落水狗。
乔楚叹了一口气:“忆庭,我不是小孩了,我也不是二十一岁的那个乔楚了,我没有办法对这段感情产生任何留恋。对我来说,你是故人,我们之间只有发生在过去的故事……”
乔楚伸手解开安全带。
低头的瞬间,木质香涌入鼻腔,热气逼近。
是施忆庭,她靠了过来。
熟悉的、温热的。
令人作呕的。
乔楚想要推开施忆庭,施忆庭先一步摁住了乔楚的后脑勺。
啪——
施忆庭捂着脸。
她看见乔楚苍白的嘴唇慢慢变红,眉毛紧紧皱着。
乔楚的声音是前所未有的低沉:“施忆庭!”
施忆庭不敢看乔楚,也不想让乔楚下车,一脚油门,重新发动车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