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项目启动,总有做不完的事,不是在审核就是在写审核意见的路上。
乔楚伸了个懒腰,转头一看,天色已黑,路上行人寥寥。
真是看得投入,不知不觉间又给自己加了个班。
时间太晚,大门已经落锁,乔楚轻车熟路地从一旁的安全通道绕出大楼。
走在柏油路上,夜晚带着凉意的风擦过脸颊,舒爽松快。
她走到车旁,正准备拿出车钥匙,一盏大灯从身后亮起。
乔楚转头,车灯闪烁刺眼,乔楚眯起了眼睛。
透过挡风玻璃,乔楚对上了一双眼睛。
施忆庭放下车窗,声音里带着笑意:“送你回家。”
“用不着。”乔楚拉开门,上了自己的车,摁了两下喇叭,施忆庭依旧堵在前面,无动于衷。
叮——
施:我很闲,这么耗着也不是问题。
编辑部A组主编乔楚:随你。
乔楚发完消息就切换页面,打算报警让交管拖车。
施忆庭预料到了乔楚的行动,又发来了消息。
施:我可以把罚款当作见你的门槛,我很乐意每天都来。
编辑部A组主编乔楚:威胁?
施:硬要这么理解,那我也没办法。
乔楚皱眉,眼神里流露着毫不遮掩的厌恶。
施忆庭像是没有读懂乔楚的眼神,继续看着乔楚。
乔楚不想在停车场拉扯,深吸一口气,下了车。
编辑部A组主编乔楚:仅此一次。
施忆庭拉开副驾驶车门,侧身站着,没有丝毫退让的意思。
乔楚挑眉,错开施忆庭的视线,伸手拉开后座。
施忆庭错愕一瞬,然后笑了笑,没有深究。
车门关上,车内立马安静了下来。
施忆庭坐在前面,调侃道:“你坐在后边,我倒像是你的司机。”
乔楚毫不掩饰自己的厌恶,翻了个白眼,不搭话,就看着窗外。
“多年不见,我还以为你有很多想和我说的呢。”
话音未落,乔楚就冷笑出声,语气有几分难以置信:“施忆庭,你还是这么……”
施忆庭看着车载后视镜里的乔楚,等待下文。
“自以为是。”
施忆庭不接话,像是没有听到,开始自顾自说她的见闻。
乔楚对施忆庭遇到的奇闻轶事不感兴趣,对施忆庭这些年的经历更是不感兴趣,干脆脑袋一仰,闭眼假寐。
每一句话都像落进泥沼一般没有回应,施忆庭觉得没趣,也渐渐没了声音。
车子里又恢复了安静,只剩下平稳的呼吸声。
车辆在小区大门处停下,录入牌照后才放行。
施忆庭自嘲:“我竟然成外来车辆了,一时间还真有点难以接受。”
乔楚不搭话,车辆刚停稳,便立马伸手去拉车门。
任乔楚怎么拉车门,就是打不开。
乔楚绷着脸,眉头紧皱。
“嘶——”
“后座开了儿童锁,只能从外面开门……别这么看我,是你自己选择坐后面的,又不是我逼你的。”
施忆庭轻点两下,开了车内灯,然后转过头看着乔楚。
“谈谈?”
“施忆庭,我和你没有什么好说的。过去的都过去了,我现在怎么样和你没有关系,我对你的经历也毫无兴趣,不要再打扰我的生活。”
施忆庭点点头,脸上的笑容丝毫没有消减:“太冷漠了,乔楚。”
乔楚呼出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翻涌的烦躁和愤怒,稳住声音:“那你想让我怎么样?施忆庭,你永远不知道自己有多么令人讨厌。”
听着乔楚的辱骂,施忆庭不怒反笑:“那幸好我是一个这么讨厌的人,至少不会让你忘了我。”
“厚脸皮,毫无自知之明。”
“如果能让你开心的话,再骂几句也未尝不可,毕竟更难听的话你也说过。”
乔楚不想和施忆庭翻旧账,不耐烦地指了指车门:“可以让我离开了吗?我的时间很宝贵。”
“巧了,我的时间也很宝贵,一来一回,正好抵消了。”
施忆庭看着乔楚,看着乔楚抖动的眉头。
乔楚是个情绪内敛的人,欢喜、悲伤都是同一张脸。
除了愤怒。
因此,施忆庭喜欢乔楚愤怒的样子。
视线划过乔楚的眉头,和流露着嘲讽的眼睛,掠过乔楚手背上的红痕,最终落在乔楚左手那枚碍眼的戒指上。
施忆庭皱起了眉毛。
乔楚顺着施忆庭的视线望去,然后晃了晃手。
“如你所见,我现在过得很好。”
“我知道,”施忆庭语气冷静,“是谁?”
“和你没关系。”
施忆庭笑了一下:“我只是觉得,你看人的眼光总是很差。”
乔楚的目光划过施忆庭,冷得像一把匕首:“那你算什么?”
施忆庭没有回答,有些突兀地移开话题:“有时候我挺怀念从前的,那时候……很快乐。”
“是吗?”
施忆庭宽大的手背覆在乔楚的手背上,乔楚想抽回手,又被施忆庭握住。握得用力,乔楚都能感受到对方掌心和虎口处的茧。
啪——
乔楚的胸口剧烈起伏,戒指在施忆庭脸上留下红印。
施忆庭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乔楚。
车内气氛骤降,一时间没有人说话。
乔楚不再抑制自己的情绪:“我现在没空和你伤春悲秋怀念往昔,一想到过去,我就觉得恶心。不辞而别的是你,现在回来一而再再而三打扰我的也是你,你把我当什么了?”
乔楚稳了稳声音,吐出一口气:“我的爱人很好,我的生活很好,请你不要再这样。”
“还有什么想说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