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手后的那几年,施忆庭还是过得很好。
这是乔楚翻看施忆庭账号,得出的结论。
施忆庭去了不少地方,几乎在地球上每一个能去的角落都留下了足迹。
仅是发布的视频中,就有速降、跳伞、滑雪、攀岩,和先前一样,她对极限运动依旧保持着极致的痴迷。
她说要享受人生,她说要挑战自我,她说要让自己的心胸变得更加宽广。
年轻、松弛、情绪稳定、乐于挑战。
她成为不少人理想生活的范式,她的频道吸引了一大群粉丝,订阅者超过三十万。
哪怕中间停了半年,再度回归时,热度仍旧居高不下。
施忆庭活得很好,和之前一样。
将所有的痛苦留给了乔楚,痛苦的只有乔楚一个。
施忆庭换得一身轻松,然后继续享受她的人生。
乔楚觉得自己这么想有些偏激,困住她的不是施忆庭,是她自己。
但显然比起责怪自己,迁怒旁人显然舒服得多。
网上不是说嘛,最合格的前任应该像死人一样。
乔楚不能再认同了。
她希望施忆庭像死了那样不再打扰她。
她也希望施忆庭就当作世界上没有乔楚这个人。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不清不楚地回来,自说自话地打扰她的生活。
施忆庭的脸皮怎么能厚成这样?
不忠的人是她。
不辞而别的是她。
现在像没事人一样的也是她。
不对。
也许是她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有多么令人讨厌。
她根本意识不到自己给别人带来多大的痛苦。
她是自我的人,她在意的从来只有自己的情绪。
乔楚冷笑一声。
屋内没有开灯,她看着窗外的大雨。
大雨滂沱,雨是那么大,风是那么大。
和八年前的一个雨夜一模一样。
那是一场聚会。
乔楚高兴,喝了些酒。
冷风一吹,头晕目眩,昏昏沉沉。
乔楚没带伞,就在台阶边上坐下,拿出手机给施忆庭打电话。
手机听筒里只有忙音,响了一阵后,电话被挂断了。
乔楚打了好几个电话,每一个都被挂断。
雨更大了,醉醺醺地乔楚看着天空,正想着要打车的时候,施忆庭打来了电话。
“有事?”
“忆庭,你来接我一下好不好?”
“乔楚。”
施忆庭喊了她的名字,声音平静冷淡。
乔楚皱眉,她听出施忆庭是有些生气了。
“忆庭,你怎么了?”
“我应该不是你的司机。”
寒风一吹,乔楚酒醒了大半。
朝夕相处,她听出了施忆庭的言外之意。
施忆庭在怪她,怪她聚会的时候想不到她,回不来了才想到她。
“你很难受?”施忆庭问。
乔楚嗯了一声。
“难道我过来你就不难受了?打车回来,一样。”
“忆庭我刚才——”
乔楚没来得及说完,电话就被挂断了。
乔楚拿着手机,发丝在风中凌乱地飞舞。
是酒劲还是情绪,总之乔楚站不稳,又一屁股坐在台阶上。
“小姑娘,你没事吧?”
乔楚摆摆手。
“要我帮你叫辆车吗?”
乔楚还是摆手。
乔楚在台阶上坐了很久,最终还是打车回去的。
那司机为了省油,开得忽快忽慢,本就不太舒服的乔楚更是犯恶心。
回去时,施忆庭坐在电脑前,专心研究攀登路线。
乔楚埋头在洗手台呕吐,施忆庭依旧无动于衷。
施忆庭的出现把很多不想再回想的记忆推向海面,一件件小事足以汇成一片大海,乔楚溺在其中,呛到的水都是苦涩的。
过去当然有快乐的时候,只是被时间烧透了,回忆时也带着苦味。
乔楚拿起手机,开屏第一页就是施忆庭的那条,明天我来找你。
乔楚扔开了手机。
第二天乔楚照常上班。
没有人能打乱她的生活。
施忆庭也不行。
乔楚上午去送了合同,到公司的时候已经是下午。
一进门,就看见乌泱泱的人堵在过道。
视线越过人群,站在中间的是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人。
那人穿着灰色休闲卫衣,袖口捋到手肘,露出一截壮实有力的小臂,大方地分享着自己的见闻。
说速降、说跳伞,在办公室白领间掀起一阵阵惊叹。
乔楚迈出电梯的一瞬间,施忆庭的目光就投向乔楚。
乔楚深吸一口气,微微点头。
“施老师有什么事?”
语气克制,平静有礼,和平时工作没有什么不同。
施忆庭看着她,乔楚不躲不闪,眼神冷漠,没有情绪。
“又补充了些东西,今天来交稿。”她指了指桌上的文件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