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为你不来了。”
余让抱着乔楚不松手,声音低哑都有点不像她了。
乔楚接受了这个拥抱,轻拍余让的手腕以此安抚对方。
余让又重复了一遍:“我以为你不来了。”
“我答应了。”
轰隆一声雷响,大雨倾盆而下,狂风大作,雨水向室内倾斜,一下子打湿了两个屋檐下的人。
乔楚站得靠外,更加狼狈,狼狈得不相上下的余让指着乔楚哈哈大笑。
“上车?”
余让点头,钻进车内。
衣服湿得能拧出水,真皮内饰上都沾上点点水珠。
“下那么大雨,你还来。”
“违约成本太高,不得不来。”
余让一头雾水:“什么成本?又不罚款。”
“不来,你会得寸进尺。”
余让哼了一声:“我可不会。”
事实上,她就会。
车辆拐进熟悉的车库,被突如其来的大雨淋成落汤鸡的两个人走在熟悉的道路上。
走廊很长,地上的软垫吸收了一切声音。
余让还是跟在乔楚身后,被雨水打湿后,乔楚的白色衬衫有些透,腕骨浮在袖口下,浅浅的烫伤疤痕若隐若现。
余让一言不发,乔楚注意到她的异常。
“你不高兴?”
余让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今天实在是突发情况,下次有事一定提前和你说。”
余让摇头:“不是因为这个。”
“那怎么了?”
“没事。”
乔楚嗯了一声,也不再追根究底。
房门在身后关上,请勿打扰的牌子在门把手上晃荡。
两人离得太近,彼此都能感受到对方身上暖烘烘的热浪。
余让低头就能看见乔楚低垂的睫毛,睫毛又长又密,像两把小扇子。
余让伸手,替乔楚摘下了眼镜,然后把手埋在乔楚的头发里。
“都说头发硬的人脾气倔,我原先不信,现在服气了。”
“我?”乔楚一头雾水。
“不然还能是谁?”
乔楚脾气倔,认定了的事情,谁也别想改变。
比如……
即便乔楚答应了余让的约定。
但依旧是这个酒店,依旧是这个套房,依旧像平时那样例行公事,说了不谈恋爱就是不谈恋爱。
余让毫不怀疑,如果提出约定的是张让、李让、林让之类的阿猫阿狗,乔楚也会答应。
她根本不特殊,她也不特别。
乔楚不知道余让的心事,只觉得余让比之前沉默一些,拨开余让的碎发就来亲她。
发丝在鼻尖扫动,若有若无地香气钻进鼻腔,余让依旧心不在焉。
一点浅浅的红色闯进余让的视线,红点静静地落在乔楚的后颈上,暧昧轻佻,又是那么刺眼。
位置隐秘,如果不是拥抱,很难留下这样的痕迹,余让几乎都能想象到乔楚是如何同别人相拥亲吻。
余让一把推开乔楚。
“我们约定好的。”
“是啊,我们约定好的。”乔楚茫然地看着余让。
“你背一遍。”
“怎么了?”
“你说啊!”
乔楚挑挑眉,稳住情绪:“每周三,我们见面。”
“然后呢?”
“你想结束随时结束。”
余让急了:“不是这个!”
“我们只有彼此。”
话音未落,乔楚就被拉到了镜子前。
她看着一脸悲愤的余让,转头就看见了自己脖子上的一点红色,立马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
她挑眉,看着余让:“所以呢?”
余让大惊失色,指着乔楚,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如果我真打破了约定,然后呢?”
余让看着乔楚,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我说了你不了解我,你不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我金玉其外,败絮其中,我道德低下,我无聊无趣,这才是真正的我。我说过你想结束,随时可以结束,一切在你。”
余让后退了一步,撞到了开关,全屋灯光熄灭。
风声雨声大作,大颗大颗的雨水噼噼啪啪地打在落地窗上,凄惨地往下滑。
没有灯光,没有月光,只有远处高楼一点点内透灯光。
乔楚站在阴影里,整理着自己的领口袖口。
见余让不说话,乔楚接着自暴自弃:“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正常人会和我一样每周三放纵吗?还不止这些呢,我从来不是个对感情忠贞的人,我抵挡不住诱惑,上一段感情就是因此破裂……”
乔楚还在说,她的语速越来越快,声音越来越高,说到后面心里升起一种诡异的畅快。
她看着呆愣在原地的余让,莫名有些得意。
也许下一秒,余让就会转身离开。
都说了,矢志不渝的感情百年难遇。
激情褪去,之前再好听的情话也会变成怀中的一块石头,碍眼又无用,拿着又阻碍前行。
与其这样,倒不如从不开始。
灵魂的契合百年难遇,短暂的欢愉比比皆是。
她早就认识到这一点。
同余让的约定不过是一个意外。
“不是……你不是这样的人。”
“这话有什么依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