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楚一开始还不觉得什么,觉着二十八和二十总归都是二打头,差不了多少,勉勉强强能算上一句同龄人,但越细数越觉得不可思议。
乔楚扳着手指:“你上小学五年级的时候我在上大学,等你上高中,我已经参加工作了,哦天呐……”
余让一拍床头柜,大声反驳:“胡说!”
“我有哪里说错了?”乔楚皱着眉毛,怀疑自己是不是哪里说错了。
余让认真反驳:“我没上过高中。”
乔楚愣了两秒,笑出了眼泪。
“你说我学历低,瞧不上我,我认了。但如果只是因为年龄,那实在没必要。我说真的,我十六岁就来A市打工了,我不幼稚,我也不烦人……至少不是特别烦人,对吧?”
余让心虚地低头,只敢悄悄抬眼打量着乔楚。
“我没有说你不好,”乔楚叹了口气,像摸小动物一样安抚着余让,“我只是没有谈恋爱的打算。”
余让依旧目光灼灼地看着乔楚,眼神中甚至有些不解。
看着余让,乔楚叹了口气,眼神越发黯淡。
生活是一场持续不断的幻灭,每个人都会经受残酷的疾痛。
以为付出总有回报,以为努力就有结果,以为爱能长久存在。
一切不过是自己庸俗又自大的幻想。
甜言蜜语是假的,幸福是自我欺骗,爱也不过是一种空洞表象。
二十来岁的余让或许还相信着一见钟情的爱情故事,但这些早已在二十八岁的乔楚心里褪色。
除去种种,她们两个归根到底不过是因为欲望而相遇。
乔楚对性随便,对爱却格外挑剔。
念及此处,她笑了一下。
“那你不讨厌我?”
余让又缩进了被子里。
乔楚想了想,果断摇头。
乔楚原先觉着余让和自己是同一类人,寻欢作乐,用欢乐麻痹痛苦,用放纵填补空洞的精神,但现在看来似乎不是这样。
余让从被子里钻了出来,轻轻握着乔楚的手腕。
“那我们不谈恋爱。”余让笑得有点贼,“我们做个约定好不好?”
“余让,我先要说清楚,恋爱尚且不在我的计划之内。”乔楚冷静地看着余让。
“嗯……也不在我的约定内。”
“说吧,什么约定?”
“每周三,你来找我,期限暂定半年,好不好?”
乔楚愣了:“什么?”
乔楚看着余让,余让的眼神表情都不像开玩笑。
乔楚再次强调:“余让,我真的没有发展一段关系的打算,没有力气,也没有时间。”
余让没给乔楚开口的机会,她坐起身,滔滔不绝:“你现在不想谈恋爱,那就不谈。你每周三都要去乌鸦酒馆,正好我在那边呀,还省心了! ”
见乔楚还是不说话,余让反反复复问着为什么。
为什么那天选中了她。
为什么要当作陌生人。
为什么不可以。
半开的窗户吹动了纱帘,光影变幻流动,忽明忽暗,炯炯有神的眼睛像一颗明珠。
乔楚伸手,碰了碰余让的眼睛,眼皮翕动,睫毛挠着乔楚的指尖。
“这有什么不好呢?我们都不吃亏,也不扰乱你本来的安排。最后结果怎么样,到时候再说。”
“我不想和你成为陌生人,我也不甘心只当邻居。”
乔楚试探开口:“如果最后我还是没有恋爱打算呢?”
“哪有什么怎么办?至少你爽我爽,也算皆大欢喜。”
乔楚被这另类的皆大欢喜逗笑了。
但话糙理不糙。
就算甜言蜜语是假的,幸福是假的,爱也是假的。
放纵带来的快感是真的。
没有人比乔楚更明白这个道理。
“心态挺好。”
“心态不好的早死了,心态好才能遇见你。”
乔楚轻笑一声:“好拙劣的情话,夏鱼。”
余让愣了一下,哈哈大笑。
“可以。”
乔楚看着余让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
高高的眉骨,明亮的眼睛,额头上有一层细密的汗。
余让俯下身亲她,不像亲吻,倒像是动物的亲昵。
她不知道自己的决定是否正确,但就如余让所说,试试未尝不可。
“你——”
“我——”
两个人同时开口,余让使了个手势,示意乔楚先说。
“如果你遇到真正对的人,想要终止,随时都可以。”
余让耸耸肩,又笑:“你说完了,那到我说咯。”
“在这期间,我们只能有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