验完血,两人就在门口等报告。
余让摁着棉花球,走廊空调温度有点低,她吸了吸鼻子。
乔楚脱下外套,丢在她身上。
“你对所有邻居都这么好?”
“两梯两户,就你一个邻居。”
余让愣了一下,然后赶紧将外套盖在身上。
乔楚坐在旁边看手机,余让闭目养神,三十分钟一晃而过。
乔楚拿了单子,扛着余让去诊室找医生。
“低血糖而已,不用那么担心。”
乔楚站在诊室,依旧紧紧皱着眉毛。
“只是低血糖吗?症状那么吓人……”
“每个人体质不一样,症状当然有轻有重,营养不良、过量饮酒都会加重症状。”
“以后随身备糖,以防万一。长期的话,少喝酒、规律饮食,有条件可以定时检测一下血糖。”
乔楚点头:“知道了。”
余让坐在走廊长椅上,嘴里含着糖,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
见乔楚出来,她抬起下巴,语气中有些洋洋自得:“我就说没什么事吧。”
乔楚白了她一眼:“少喝酒,规律饮食,听到没?”
“我又不喝。”余让嘴硬。
乔楚点开手机,点开余让的朋友圈,怼到余让眼前。
余让心虚移开眼睛:“别那么严肃嘛,我好着呢。”
余让急于证明自己的确没有什么大事,围着乔楚上蹿下跳,引得不少人驻足围观。
余让显然高估了自己的身体恢复能力,还没得意多久,眼前又是一阵发黑,痛苦地蹲在地上。
“活该。”
“幸灾乐祸。”
“你说我幸灾乐祸?真是好心当成驴肝肺。”乔楚踢了踢余让的屁股。
余让撑地站起来,脸色还有点白,语气中却有些不服气:“我没让你来。”
闻言乔楚眯起了眼睛:“那我倒是想知道,你的紧急联系人,为什么会是我?”
余让一愣:“什么?”
她赶忙掏出手机确认,迅速划到紧急联系人那一栏。
乔楚的名字清清楚楚地挂在那里。
她想起来了,手机卡住的那个晚上,她随意点了好几个系统提示,一定是那个时候。
她的脸色由白变红,她抬头,对乔楚露出一个无辜的笑。
“手滑,纯属意外。”
“那你挺会手滑。”乔楚讥笑一声,不再争辩。
“以后不会了。”
“走吧,顺路送你回家。”
余让不安分,趁着乔楚搀扶自己,鼻尖在乔楚的头发上划来划去。
“我们很合适啊……论体验,我们两个肯定是排第一的。”
气流挠得乔楚发痒,一把推开余让:“我没有反刍的习惯,死心吧。”
可能是身体难受的原因,余让今天格外多愁善感。
“我们以前见过的。”余让站在原地不走了,乔楚怎么拉都拉不动。
“怎么可能?”
余让攥住乔楚的手腕,看着对方:“远的不说,就说近的。我老早就在乌鸦酒馆唱歌了,你难道没有一点印象?”
乔楚每次都是抱着目的去的,加之先前是清吧,方便小酌聊天,周围的一切对她来说不过是背景板。
乔楚心虚地笑:“我以为是放的音乐,那你唱得挺好。”
“你每周三都会来,和你一起离开的人每次都不一样,我知道你是来干什么的,我也理解你……那为什么我不行呢?”
余让说得激动,脸上白一阵红一阵,摇摇欲坠。
“你年轻,你容易被情绪左右,过一阵就好了……”
“我也有二十了。”
乔楚笑了一下,心说二十不就是小朋友嘛。她表面上不显,继续说:“我没有谈恋爱的打算,我不需要一段稳定的关系。”
“我也可以不和你谈恋爱!我——”
乔楚收起了脸上的笑,她冷冷地看着余让:“余让。”
听到乔楚喊她全名,余让抖了一下。
“你不觉得两个因为欲望相遇的人,说着非彼此不可,是一件很好笑的事情吗?”
余让不说话。
“你不了解我,我也不了解你,我们只是邻居。”
“不要,我不要只和你当邻居。”
余让上前冲,一把抱住了乔楚。
乔楚瞪大了眼睛,推了两下,没推动。
洗衣粉的味道涌进鼻腔,乔楚放软了语气,余让还是不为所动,温热的液体滴在脖颈上,乔楚回头,正对上一双通红的眼睛。
——其实你一直在渴望一段稳定的关系,但是你又害怕,害怕失去,害怕被辜负。
——所以呢给自己设下了规则,用稳定的秩序替代稳定的关系。
——你现在就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万扬的话回荡在耳边,乔楚愣怔着站在原地,温暖从后背涌向全身。
乔楚伸手抹去余让的眼泪:“丢不丢人,先上车。”
“不要。”
“先上车。”
乔楚说得坚决,余让这才上车。
一路沉默,换挡的声音都显得那么响亮。
余让托腮,一声不吭地看着窗外,眉头紧皱。
忽而,她眉头舒展,瞪大了眼睛。
因为这不是回家的路。
“我们去哪?”
“酒店。”乔楚朝后扔了一颗糖,补充了一句,“现在掉头也行。”
“不不不,继续开继续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