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让这个人很有意思。
这是乔楚连续刷了三天朋友圈之后得出的结论。
当鱼不让:我和那些喝多了会靠在肩上亲你的人不一样,因为我太强了,根本喝不醉。
当鱼不让:其实我根本不会调酒,只会放基酒加各种饮料和气泡水,苦了就加糖浆,淡了就加酒,哭了就是醉了。
当鱼不让:哪天把遗书发朋友圈都得被人当作文案复制走。
当鱼不让:铁打的身体,磁铁打的床!
余让的朋友圈基本上是一些语录,更新频率很高,一天就能发上五六条,偶尔也会有几张小猫照片夹杂其中。
早上会发起床难,中午发小猫,晚上在抱怨上班累。
当鱼不让:女孩我喜欢你但是不敢和你说,这条仅你可见。[图片]
配图是一张小猫舔毛的抓拍图,角度和时机实在刁钻,以至于表情狰狞,甚至有些猥琐。
乍一看挺丑。
细看还是丑。
再看……才勉强有点丑萌。
又翻了几张照片,乔楚推测这猫应该有一点加菲血统,塌鼻子,眼睛永远眯息着,总是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
但猫确实被余让养得很好,泪沟擦得干净,皮毛漂亮,体型正好,健健康康。
余让的内心世界远比她表现出来的更加丰富活跃,乔楚笑了笑。
手机又震,是万扬发来的消息。
万扬:来喝酒[勾引]
连翘:不要。
万扬:又在想你的邻居?
连翘:没有。
万扬:嘴硬。
乔楚关闭聊天框,把手机扣在桌上。
她怎么会想余让呢?不过是刚加了好友,有些新奇罢了。
不至于……
话说余让今天发朋友圈了吗?
乔楚再度打开手机确认,最新的仍旧是那条磁铁床,时间停留在早上八点半。
这并不寻常,乔楚蹙眉,心中有些不好的预感。
正当她打算收起手机的时候,手机响了,一通陌生电话打了进来。
乔楚犹豫再三,接了电话。
“是乔楚吗?”
电话那头有些嘈杂,嘈杂的人声和汽车的轰鸣声不绝于耳,风声吹着听筒,乔楚开始心慌。
“我是,请问你是?”
“你朋友在路边晕倒了,我不敢走,你快来看看。”
“朋友,哪个朋友?”乔楚皱起了眉毛,她疑心是万扬醉酒倒路边了,又疑心是不是诈骗电话。
“我看看她身上有没有证件,你等一下哦……叫余让,挺大个的姑娘突然倒在面前,我吓都要吓死了。”
“什么?”乔楚愣了。
“我翻了她手机,紧急联系人写的是你,你快过来看看吧,就在……”
对方报了地址,离小区不远,乔楚没有犹豫,直接驱车出门。
乔楚攥紧了方向盘,驾车时觉得喉咙发紧,一路眉头紧皱,没有一点放松。
她讨厌意外,她讨厌失控,可总是怕什么来什么。
车刚停稳,就看见坐在台阶上的余让。
余让整个人缩成一团,面色苍白,嘴唇干裂没什么血色,头上、手背上都有些擦伤。
余让身边守着一个着急的大妈,着急地张望着,又时不时拿纸巾擦余让头上的虚汗。
“是你吗?”
乔楚点头,向对方道了谢。
看见乔楚,余让挣扎着就要站起来,但还没站稳,她又踉跄一屁股坐在原地。
“你真来了?”余让气若游丝。
“走,去医院。”
“真不用,不过是低血糖——”余让逞强站起来,下一秒又一屁股坐回去。
“……”
余让的症状比乔楚见过的低血糖吓人得多,乔楚担心是有急症,不管余让嘴硬,直接将人塞后座,用安全带稳稳绑好。
余让半梦半醒,始终睁不开眼睛,嘴里叽里咕噜说着什么,乔楚听了半天才分辨出,是“没事”“吃糖了”“一会儿就好”。
乔楚置若罔闻,紧皱眉毛,专心开车。
车速比平时快,但越急越添乱,一路吃了不少红灯。
乔楚时不时看后视镜。
余让面色苍白,唇色也有些发白,被汗水浸湿的头发黏在额头上,无精打采。
余让恰巧在此刻睁眼,对上了乔楚的视线。
她不自然地移开眼睛,小声嘟囔了几句。
“你不要对我这么好呀。”
乔楚目视前方:“我们是邻居,应该的。”
“只是邻居吗?”
乔楚没有回答,一片沉默中,车拐进医院停车场。
此时此刻余让像一摊沾了水的橡皮泥一样任由乔楚搀扶,余让比乔楚稍微高上一些,两人多少都有点狼狈。
余让被安置在座椅上之后,乔楚嘱咐:“在这里坐会儿,别乱跑。”
“我又不是小孩。”说完,余让又没了力气,脑袋一歪,就靠在椅子上。
手机又震了一下。
万扬:大好周末真不来?
连翘:真有事。
万扬:邻居?
乔楚把手机塞到口袋里,然后排队、挂号。
在窗口三两句交代了余让的病情后,就扛着余让去验血。
余让把手递过去之后,就扭过头,脸上逞强,但另一只手却攥着乔楚的袖子。
“怕血怕针还是单纯胆小?”乔楚忍不住调侃。
余让撇撇嘴:“都没有。”
“嘴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