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像是碰到麻烦了。”
午休吃饭时,校对组的万扬打量着乔楚,得出了结论。
乔楚嘴硬摇头:“稿子多,累的。”
万扬意味深长地笑,她眯起了眼睛。
乔楚看着眼前这个狐狸长相的人,默默地叹了口气。
万扬和她差不多时间入职,一起在校对科培训过一年,后来培训结束,万扬这么一个吵闹的人,却赖在那里死活不走了。
万扬,是乔楚为数不多的好友,也是唯一一个知道乔楚每周三安排的人。
自然不是乔楚主动说的,有时候乔楚真觉得像万扬这种人不当私家侦探真是可惜了。
万扬还在盯着她笑:“累的,累的。”
乔楚觉得万扬笑得不怀好意,眉飞色舞,可以称得上一句猥琐。
乔楚知道,万扬又把事情猜了个七七八八。
“周三?”
“嗯。”
“乌鸦酒馆?”
“嗯。”
“发生意外?”
“嗯。”
“是邻居?”
“你怎么知道?”乔楚的筷子停在半空。
尽管乔楚知道万扬洞察力惊人,乔楚此时此刻也有些惊讶。
“别这么看着我,我可从来没有跟踪别人的坏习惯。
你这两天来得早,回得也特别早,明显是在避开什么人的作息。这周你精神不济,尤其是星期四那天。而且,你烦,说明那个人还在你生活范围之内——”
乔楚出言打断:“要是把这些功夫花在校对上,那就不会有这么多校对失误了。”
“工作是工作,爱好是爱好。”万扬用柠檬水漱漱口,“所以我猜对了?”
乔楚不吭声。
万扬欢呼一声:“yes!”
万扬喜欢推理,对八卦奇闻却没有什么兴趣。验证猜测正确后,便喜滋滋地吃着面条,徒留乔楚一人皱眉。
和共度一夜的人成了邻居……
乔楚从来没想过这么狗血的情节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乔楚不是脸皮薄的人,但余让的出现的确在她的计划之外。
余让,也就是那晚的夏鱼,正是前几天刚搬来隔壁的新租客。
乔楚早出晚归,余让的作息正好与她相反,这才导致两梯两户门对门,竟然从没有碰过面。
再说,就算碰面了,也不一定能认得出来。
乔楚想起今早与她一同等待电梯的人。
余让还是穿着黑色短袖,头发服帖,鼻梁上架着一副眼镜,背着一个双肩包,浑身上下散发着乖顺的学生气,和灯光下的夏鱼判若两人。
“看在我们俩的交情上,我可以免费给你说两句。”
万扬神秘莫测的声音打断了乔楚的思绪。
乔楚调侃:“就你还想给我建议?”
“你是我观察过的人中活得最别扭的一个。”
乔楚皱眉:“你就瞎说,我活得很畅快。”
万扬压低了声音:“其实你一直在渴望一段稳定的关系,但是你又害怕,害怕失去,害怕被辜负。所以呢你给自己设下了规则,用稳定的秩序替代稳定的关系。”
稳定的关系?乔楚抿嘴不说话。
万扬是个有话就说的性子,见乔楚这个样子,便直言:“不就是被劈腿嘛,这哪算什么大事?顶多,算遇人不淑。你现在事业风生水起,加上你本来就不缺钱。我真不明白,到底有什么值得你害怕的呢?你现在就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乔楚撞了下万扬:“我也有一个忠告。”
“什么?”
“要是你会察言观色一些,说不准你早就当上组长了。”
万扬切了一声,径直离开,寻找下一个有趣的观察对象。
乔楚也回了工位,一整个下午紧皱眉头,一声不吭。旁人只当稿件又出了问题,赶忙核对,检查有没有事实性错误。
经过乔楚这两天的观察,她发现余让上班时间并不固定。但大多会在七点后出门,再次听到回家的关门声,一般都是深夜。
所以说,如果乔楚一下班就回家,是绝对不会遇见余让的。
她不是怕余让,只是觉得没必要,时间自会冲淡一切的。
这么想着,乔楚开车回家。
但乔楚还是打错了算盘,她和余让是在一楼电梯厅遇到的。
或者说,是余让在蹲守她。
“你好啊。”
余让坐在大厅的沙发上,乔楚远远就看见她朝自己挥了挥手,语气熟络自然,好像两个人已经认识很久。
“你怎么在这?”
“在等你啊。”
余让小跑过来,跑过来时掀起一阵风,风中裹着淡淡的清香,和那天在乌鸦酒馆闻到的一模一样。
叮——
电梯在一楼停下,乔楚和余让迈步进入电梯。
“你喷的什么?还挺好闻。”乔楚没话找话。
余让闻了闻身上,笑着说:“洗衣粉的味道。”
“挺好。”
乔楚伸手摁楼层,恰巧余让也在此时伸手,指尖相碰,乔楚若无其事地缩回手。
除了电梯上升的风声,厢体内没有一点声音。
余让抿嘴,犹豫片刻后,主动打破了沉默。
“你真的对我一点印象都没有?”
乔楚皱眉,看着余让。
余让和乔楚第一次见面时,余让就惊讶乔楚不认识她。
那时乔楚只当余让自大,向乔楚夸耀自己很受欢迎。
现在看来,似乎不是这样。
乔楚盯着余让,将余让从头到脚来来回回看了好几遍,她确信,自己的确没有见过余让。
“长得像的人多了。”
余让眼里闪过一点失望,撇撇嘴,没有搭话。
眼睛盯着乔楚手腕处的红痕。
“烫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