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久以前了。”
叮——
电梯门开了,乔楚迈着大步往外走去。
余让拉住了乔楚的手腕。
“我们……”
乔楚看着余让,眼里有一点不解:“我不打算发展任何关系,我以为你也是这么想的。”
“什么?”
乔楚盯着余让的手,余让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松开手腕。
“那我们以后见面,是不是要装作不认识。”
乔楚想了想:“最好是这样。”
“像陌生人那样?”
“本来就是陌生人,不是吗?”
电梯门在余让身后关上,她后退了一步,倚靠在墙壁上:“我们是邻居。”
乔楚皱眉,疑惑地问:“所以呢?”
“好,我明白了。”
话音一落,乔楚就转头拿出钥匙打算开门。
不过她很快就知道,余让根本就没有明白。
余让从小区群里找到了她的联系方式,单单一个晚上,余让就发送了一连串好友申请,乔楚全都视而不见。
当鱼不让:我是邻居,邻居是我。[刚刚]
当鱼不让:你好你好呀。[3分钟前]
当鱼不让:我不需要任何承诺,也不需要任何说法。门对门住着,却当作陌生人,这很奇怪。[20分钟前]
乔楚摁灭了手机,随手从书架上拿了本书,坐在阳台上。
乔楚觉得自己是个古董,不懂情调,好像科技车轮滚滚向前,单单把她落下了。
几年前,她眼睛突发急症,失明一阵。也就是那会儿她开始听书,但她怎么听怎么不舒服,一是觉着效率太慢,二是觉着她没有办法专注。
可能人都会被相反的人吸引。
乔楚很早就发现,她很欣赏那些身上有浓厚叛逆特质的人。
施忆庭是这样。
余让也是这样。
她还记得那天在乌鸦酒馆的那一瞥,余让的眼睛是那么明亮,在俗气浑浑的空间内,她偏偏就是不一样,但哪里不一样,又说不清楚。
后来到了酒店,快感散去,余让钻在被子里,能看见的除了杂乱的头发,就一双眼睛。
万扬爱上网,连带着乔楚也知道不少网络词汇。
看狗都深情,就是万扬常念叨的网络词汇之一。
乔楚觉得,余让就长了这么一双眼睛。
乔楚阅读效率一向很高,一目十行的同时,错漏也逃不过她的眼睛。
不过今天她怎么都读不进去。
乔楚并不讨厌余让,甚至可以说,她对余让有些好感。
万扬说对了,她就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左右两户的阳台靠得很近,隐隐约约能听到隔壁余让逗猫的声音,声音不大,乔楚却听得很清楚。
当鱼不让:我不是死缠烂打的人,也不是要纠缠你,邻里相处,有个联系方式总会方便很多。
乔楚滑动屏幕,看着这几个小时里余让发来的申请,手指在拒绝和通过两个选项上徘徊,犹豫片刻,点了通过。
几乎是同一时间,余让欢呼一声。
受惊的新宝叫了一声,然后狠狠往余让手上招呼了一爪子。
余让伸手安抚着新宝,被养得油光水滑的小猫也不记仇,一会儿就又靠到余让的怀里,任余让摆弄。
当鱼不让:我是余让,你好呀[乖巧地坐着]
连翘:乔楚。
对方正在输入这几个大字在聊天框上疯狂闪烁,但余让等了半天也没等来新的消息,一时不免有些失落。
她点开乔楚的头像,微信界面很干净,个性签名一栏是空白,朋友圈也几乎不更新。但就这么干净的页面上,偏偏留了联系电话。
乔木的乔,清楚的楚。
余让点开备注页面,填上了乔楚的名字,然后退回通讯录,存好乔楚的手机号,备注上了乔楚的名字。
余让是个话痨,本想给乔楚发点什么,又觉得什么都不合适,硬生生压下蠢蠢欲动的表达欲。
就在这时,新宝突然嗷了一嗓子,然后一个猛子钻进猫窝,死活不出来。
猫有灵性。
这句话蹦进余让的脑海。
余让看着黑漆漆的房间打了个哆嗦。
原先的租客意外离世,成了凶宅,这才低价出租。
余让原先想得很好,在穷面前一切都不是问题。
显然,她有些高估自己。
她洗漱的时候都有些不安稳,于是用手机放着喜庆欢快的音乐。
蒸腾的水汽模糊了手机屏幕,让本就不怎么灵敏的手机更加卡顿。
看着一动不动的屏幕,手指一刻不停地轻点着屏幕。
系统提醒:确认将——
在余让看清提示的前一刻,手指就已经点下了确认。
大概是软件的通知提醒吧,不会是什么大事。
窗外的风挤过狭窄的窗缝,发出阵阵凄厉声响。
余让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不管还滴着水的发梢,也不管扣子错开的睡衣,穿着拖鞋跌跌撞撞地往卧室跑,一个鱼跃钻进被窝。
当鱼不让:晚安。
连翘:晚安。
当鱼不让:邻居,我一个人害怕,我能过来不?
手机没了动静,余让也觉得自己莽撞,想要撤回消息,发现早已过了两分钟,撤回不了。
连翘:不行。
连翘:好拙劣的搭讪技巧,夏鱼。
连翘:下一句是不是你家猫会后空翻?
当鱼不让:可我家小猫真的会后空翻。
连翘:好拙劣的搭讪技巧,夏鱼。
乔楚笑出声,然后扔开了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