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乔今天这么早下班？”

“主编周三从不加班，你们才发现？”

乔楚点点头，走进电梯。

每周三她都会准时下班。

或者说，

每周三去寻欢，

是她雷打不动的习惯。

正是晚高峰，但乔楚轻车熟路。

她知道该如何避开车流，她也知道哪里可以停车。

她更知道哪些是志同道合的人。

乔楚笑了笑，车子拐进熟悉的停车坪。

只不过今晚好像不太一样。

“乌鸦酒馆”四个字还在，灯却变了。

原先暖黄色的柔和灯光被大红大紫的激光射灯取代。

来都来了，进去看一眼未尝不可。

门一开，鼓点直冲耳膜。

音乐比以前响得多，震得地板发颤，原先的木桌被卡座取代，空气里混着酒精和浓烈的香水味，灯光晃得人眼睛发酸。

乔楚扫了一圈，准备离开。

忽然，灯光变得昏暗，震天响的音乐戛然而止。

聚光灯向中间圆台收束。

乔楚眯眼看去，灯光下站着一个人。

黑色短袖，电子琴横在身前，短发随意扎起。

那人笑了一下：“最后一首。”

口哨声、欢呼声四起，催促着音乐继续。

额前碎发微微下垂，遮挡了她的眼睛，她熟练地操作着电子琴上的按钮。

咚——

鼓点响起。

节奏强劲却不吵闹。

——这是我们的夜晚，专为你我而设

台下随着鼓点跳跃摆动，酒桌游戏在节奏中循环往复，卡座周围都围满了人。

乔楚原本要转身，却被人群挤向前方。

抬头时，正对上那人的眼睛。

离得近了，她才发现对方比自己想象中的年轻。

高高的眉骨下是一双明亮的眼睛，额头有一层细密的汗。

——今夜令人喘息，让我们尝尝爱的滋味

——气喘吁吁还不觉得眩晕，今夜你我是彼此的宏大剧场

直白露骨的歌词，像泼向烈火的汽油。

欢呼声、游戏声越来越响，灯光昏暗处隐约可见热吻的人影。

空气中充斥着暧昧和无忧的放纵，门里门外仿佛两个世界。

视线交错的瞬间，乔楚向那人微微点头，嘴角勾起些笑意，汗水沿着下颌淌过脖颈。

闷热的空间让人口干舌燥，乔楚舔了舔发干的嘴唇。

乔楚看着对方，那人也看着乔楚。

乔楚点点头，举起酒杯，喝了一口。

——我们不可分离，永生不死

——牵起我的手，伴我一同前去

歌曲以一个完美的高音收尾。

欢呼声炸开。

“夏鱼！”

“夏鱼——”

“夏鱼来这里！”

口哨声与叫好声此起彼伏、余音缭绕，甚至一度将响亮的背景音乐盖了下去。

那人利落地拔下电源线，翻下舞台，消失在人群中。

乔楚站在原地，忽然觉得有些可惜。

环顾四周后，准备离开。

“在找我？”

声音从身后响起。

乔楚回头，正对上一双笑吟吟的眼睛。

一丝淡淡的清香钻进她的鼻腔，在一众浓烈香味里格外突出。

“我说我打算走了，你信吗？”乔楚举起了空杯，笑了笑。

乔楚转身就走，手腕却被拉住，力道不重。

乔楚回头，认真地眯着眼睛。

灯光压低，音乐再次响起。

乔楚眯起了眼睛：“怎么称呼？”

那人看着她，眉头蹙起：“你不认识我？”

乔楚笑出声：“你一定很出名，是我见识短浅。”

“不是这个意思。”

乔楚的目光依旧在对方身上徘徊，那人刚从拥挤的人群中脱身，加之刚演唱过歌曲，身上衣服有些凌乱，呼吸尚没有完全平稳。

“逗你呢。”乔楚笑了笑。

乔楚看着眼前这位脸上飞上些红色，自己的手腕被握得更紧。

“走吗？”乔楚问得直白。

“好。”那人答应得很快。

“夏鱼你去哪里呀？”

一道响亮的声音穿破震天响的音乐声。

视线齐刷刷朝门口的二人看过来。

“夏鱼你晚些走呗？”

“是啊是啊，现在还早呢”

“留了空位，快来快来。”

“夏鱼——”

乔楚看着对方，晃动手腕：“算了，下次？”

她看着对方微微低头，双手拢成桶状，凑在乔楚耳边：“着急吗？”

乔楚笑出声：“这哪有什么着不着急，我在外面等你。”

“一起过去吧。”

她重新牵住乔楚的手。

“加两位？”

“没问题，快来快来！”

两人在卡座边上站定，乔楚眯起眼睛，招手再拿了一杯酒。

“夏鱼我想eat那位老师。”

“夏鱼你谈恋爱了吗？夏鱼你的理想型是啥？”

“哈哈哈，你的心思像秃头的头皮一样明显。”

起哄声接连不断，乔楚打量着对方，她只是抿着嘴，一言不发。

“夏鱼你怎么一言不发，你平时不是这样的，就你话最多了。”

“是啊是啊。”

“事出反常……”

“大家别戳穿，夏鱼在装呢。”

“夏鱼脸皮薄，我们心知肚明就好，别戳穿她了。”

高台上DJ就位，音乐渐渐响起，夏鱼将手放到中间，一双双手从桌几各个方向给伸出，堆叠在夏鱼的掌心之下。

乔楚伸手，她转头看着夏鱼。

灯光昏暗，她看不清夏鱼脸上的表情，嘈杂的环境也让她听不清夏鱼的声音。

这群人玩得收敛，不像其余桌那么豪放。

可能是顾念乔楚这个新手，游戏简单易懂，多是一些抓蝴蝶、猜数字的小游戏，没有动桌上的骰盅。

乔楚发现，夏鱼的反应非常快，无论别人怎么出言挑逗，她都能巧妙化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