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之乐就在那堵墙的另一边。
她脑子里反复回想着那句话——“是你明明在,我却感觉不到你”。
她在吗?
她在。
她做了早餐,整理了工作室,炖了汤。她做了所有她能想到的事。
但于之乐说“感觉不到她”。
那她做的这些,算什么?
蓝念予把脸埋进膝盖里。
她想起那天晚上于之乐说的话——“既然注定分开,不如大胆爱”。
她听了。她真的听了。她努力了。她每天都在想:怎么对于之乐好?怎么让她开心?怎么让
她觉得“值得”?
但于之乐说感觉不到她。
那她还能怎么办?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她好像又搞砸了。
就像大学时一样。于之乐越靠近,她越不知道怎么办;于之乐对她越好,她越觉得自己做不好;于之乐想要的东西,她越给不出来。
三年了。她以为自己变了。
但一遇到真正重要的事,她还是会缩回去。
她忽然想到一个念头——
也许她根本就不适合谈恋爱。
也许她这样下去,只会拖累于之乐。
也许……也许她应该提前回去。
借调还有几个月,但也许她可以申请提前结束。单位那边,应该能沟通。
这样对大家都好。
于之乐就不用再等了。不用再“感觉不到她”了。不用再为一个永远给不出回应的人,浪费时间和心力。
这个念头一出现,就再也压不下去。
蓝念予没有开灯。她在黑暗里坐了很久,直到眼睛适应了那种半明半暗的光。
然后她轻轻下了床,走到衣柜前。
打开柜门,拿出行李箱。
她没有打开行李箱,只是把它放在角落,然后回了床上。
但那个行李箱,就在那里了。
第二天早上,于之乐起来的时候,蓝念予已经在厨房了。
和前几天一样。
“早。”于之乐站在厨房门口。
“早。”蓝念予没有回头,“粥好了,你先吃。”
于之乐没有动。
她看着蓝念予的背影——她站在灶台前,手里拿着勺子,在锅里轻轻搅动。动作很稳,很慢。
但于之乐总觉得有什么不对。
她说不上来。
直到蓝念予转过身,端着粥走过来。
擦肩而过的瞬间,于之乐看到了她的眼睛。
那双眼睛看起来和平时一样——淡淡的,平静的。
但于之乐在里面看到了什么东西。
不是冷。不是躲。
是一种她看不懂的东西。
那天晚上,于之乐走进蓝念予的房间,想问她明天想吃什么。
门虚掩着。她轻轻推开——
蓝念予不在。但衣柜开着,角落里放着一个行李箱。
行李箱没有打开,但放在那里,明显是准备好的。
于之乐站在门口,看着那个行李箱。
她忽然懂了。
蓝念予没有躲。
蓝念予是在准备离开。
不是用“逃”的方式——她还在做早餐,还在整理,还在照顾她。
但她在准备离开了。
因为于之乐说的那句话,让她觉得自己“做得不够好”。因为于之乐说的“感觉不到她”,让她觉得自己“不适合在这里”。
她用“对她好”的方式,在准备离开她。
于之乐靠在门框上,慢慢滑坐下来。
她想起大学时,蓝念予也是这样分手的——没有争吵,没有解释,只有一句“我们分手吧”,然后消失在她的生活里。
那不是不爱。
那是她觉得自己“不该爱”。
而现在,三年过去了,她还是没有学会别的办法。
于之乐坐在那里,看着那个行李箱,看了很久。
这一次,她没有问。
她知道问也没用。蓝念予会说“没有”,会笑着做早餐,会继续照顾她,然后在某一天,悄悄离开。
所以她只是坐在地上,把脸埋进手掌里。
她没有哭。只是很轻地叹了口气。
那声叹息,轻得像是怕被人听见。
但蓝念予刚好走到门口,刚好听见了。
她站在那里,看着于之乐坐在地上的背影。
那是一个她从未见过的于之乐——不是那个沉稳克制的创业者,不是那个永远等待的温柔爱人,只是一个坐在门框边,不知道怎么是好的普通人。
蓝念予想开口,想说点什么。
但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只知道,那个行李箱,她好像不能就这样带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