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之乐松了口气。
她想了想,打了一行字:“这款还没拍情绪小片,要不你来赞助几个镜头?”
发完她又后悔了。太直接了吧?
但对方很快回了一张NO的表情包,软乎乎的小猫脸皱着眉。
于之乐正要失望,下一条消息又来了:“不过我挺想看看怎么调香的,总觉得把情绪揉进味道里,是件很神奇的事。”
她几乎是秒回:“那你来我的工作室?”
她连忙又补了一句:“你还在南市吗?”
“还在,被单位派来借调,要待几个月。”
于之乐看着那行字,嘴角不自觉地翘起来。
几个月。她还要在南市待几个月。
“嗷,那你有时间说一声就行,我来接你。”
“好。”
对话框安静下来。
于之乐把手机放下,靠在调香椅上,看着满室的香料。
丹桂、白桔梗、佛手柑、白檀木——整整齐齐地排列在那面墙上。她看着那些罐子,忽然想起一件事:那瓶“桂时桔梗”的半成品,还藏在最里面的柜子里。
她站起来,走到柜子前,打开门,看着那瓶被遮光布盖着的香。
那是她偷偷调了很久的合香。丹桂的暖,桔梗的柔,按3:1.5的比例配在一起,刚好是蓝念予喜欢的味道。
她一直没敢调完。
因为配方下面还写了一句话:“等她愿意靠近的那天,就完成了。”
于之乐看着那瓶香,看了很久。
然后把柜门关上,没有再打开。
与此同时,蓝念予正坐在酒店房间里,看着手机屏幕。
暹罗猫的头像旁边,最后一条消息是“好”。
她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
然后她放下手机,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是南市的夜景,灯火通明,和她住的酒店隔着几条街。
她想起刚才的对话。于之乐秒回的速度,还有最后补的那句“你来接我”。
她是在紧张吗?
蓝念予的嘴角弯了一下。她转身,拿起床头柜上那瓶香氛。瓶身是磨砂的,标签上写着这款香的名字——“冬日壁炉”。她打开瓶盖,轻轻闻了闻。
淡而暖的味道,确实像于之乐说的那样,温软,安神,像冬天坐在壁炉旁边。
她想起大学的时候,于之乐也喜欢用各种香氛。那时候宿舍里不能点香薰,她就在衣柜里放香包,每次打开柜门,都能闻到淡淡的桂花香。蓝念予问她为什么喜欢,她说:“因为香啊。”
现在她不做香包了,她开了一家香氛工作室。
蓝念予把瓶盖盖回去,放回床头柜上。
她看了一眼手机。屏幕还亮着,对话框还停留在那个“好”字上。
她想:她会不会也在等我回消息?
她不知道。
但她也知道,今晚大概睡不着了。
第二天,于之乐又在工作室里待了一整天。
调香、试香、改配方——和往常一样。只是手机总被放在触手可及的地方,调香时的目光,总会不自觉地往那边瞟。
她在等一条消息。
等蓝念予说“什么时候有空”,等她说“我想来工作室”,等一个不确定会不会来的邀约。
小牛看在眼里,偷偷和李慕嘀咕:“老大不对劲,一整天都在看手机。”
李慕推了推眼镜,没说话。
傍晚的时候,手机终于响了。
于之乐几乎是瞬间拿起来——
“这周末你有空吗?我想去看看你的工作室。”
于之乐盯着那行字,嘴角翘起来,又强行压下去。
她打了几个字,删掉。又打几个字,又删掉。最后发出去的是:“有,周末我都在。”
“那周六下午?”
“好。”
“地址发我,我自己过去就行。”
“我去接你。”
对面沉默了几秒。然后发来一个“好”。
于之乐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深吸了一口气。
小牛凑过来,一脸坏笑:“老大,谁啊?”
于之乐瞪她一眼:“干活去。”小牛笑着跑开了。
于之乐转过身,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
周末。还有三天。
她想:三天后,她就要来了。
她站起来,开始收拾工作室。把那瓶“桂时桔梗”藏得更深一点,把调香台擦得更干净一点,把那些可能会被看见的、藏着小心思的东西,都收起来。
她想:她只是来看看调香,不是来做什么。
但她也知道,自己其实在期待什么。
窗外的天慢慢暗下来。
于之乐站在窗前,看着巷口的桂树,心里忽然想起一句话——
“等你愿意靠近的那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