腰好酸。
莫屿已经很久没体会过这种被人翻来覆去折腾一整夜的酸。他动了动手,发现被人从身后抱着,一条手臂横在腰间,温热的呼吸拂在他后颈上。
迷迷糊糊地回想昨晚的事。
喝醉了,被宋栖迟带回家,洗澡……然后呢?
然后他好像以为自己还在和泡友们玩猫抓老鼠的游戏。
那个游戏他玩过好几次,蒙上眼罩,被人从身后抱住,猜抱你的人是谁。
他记得昨晚自己全luo着,眼前一片黑,有东西缠在他眼睛上,软软凉凉的,他以为是新的眼罩款式。
有人从身后抱住他,他开始猜。
“李知夏?不对不对,年炫之?肖璋?操,你们倒是说话啊……”
没人回答他的问题。
莫屿伸手想去扯那个“眼罩”,但手被按住了。那人力气很大,他挣不脱,反倒觉得更刺激,叫得比平常还sao,一声比一声浪,什么话都往外蹦。
他隐约记得那人一直没说话,只是在他身上动作,从身后,从身前,各种角度,各种姿势,折腾了一整夜。
现在他醒了,发现身边躺着的是宋栖迟。
他迟钝得大脑运转了好几秒。
操。
怎么是在这种情况下和宋栖迟上的床?
莫屿盯着那张帅脸,脑子里乱成一团。
“昨晚的事你别告诉你妈。”不知道从哪说起,莫屿决定先说最重要的事。
宋栖迟眨了眨眼:“我本来就没打算告诉我妈。”
莫屿紧绷的肩线塌下来,这小子还算懂事。
他正要下床,宋栖迟又开口了:“爸爸,以后我们天天这样好不好?”
“?”
“天天上床。”宋栖迟坐起来,被子滑到腰间,露出光洁紧实的胸膛,“我喜欢和爸爸做??。”
天天上床?开什么玩笑?宋栖迟当自己是泰迪精呢?
“不行。”他一口回绝,“哪天被你妈发现了怎么办?”
宋栖迟歪了歪头好像很不理解:“怎么会被发现呢?不会被发现的。”
“那也不行。”莫屿别开目光开始找衣服。
他也不是不想,宋栖迟那张脸太对他胃口了,昨晚虽然喝醉了,但隐约记得宋栖迟活儿不错。他莫屿本来就不是什么道德高尚的人,睡都睡了,再睡几次怎么了?
之前他想得很简单,宋千雪总有死的一天吧?到时候遗产肯定是宋栖迟的,他继续让宋栖迟养着,照样过好日子。
但现在不行。现在宋栖迟成了他的茧者,要是现在被发现了,他什么都没了。
“那爸爸把外面那些断干净。”宋栖迟打断他的思绪。
莫屿暂停找衣服:“什么?”
“外面那些泡友。”宋栖迟说的话让莫屿心里一沉,“我都知道。你每次出去和谁玩,玩什么,我都知道。”
宋栖迟拿起手机,点开一个视频递到他面前。
屏幕上是莫屿本人,视频里的他正躺在卧室床上,闭着眼睛手在身下动作,嘴里含糊地叫着:“宋栖迟……嗯……栖迟……”
饶是莫屿不要脸惯了也受不住看自己演活椿宫。
他一把夺过手机,关掉视频,瞪着宋栖迟。
“你他妈什么时候拍的?”
宋栖迟不回答,眼神无辜又乖巧,根本不觉得自己做了什么错事。
这人有病吧?
他睡谁关宋栖迟什么事?就算睡了他,也轮不到他管自己吧?他抬起脚,一脚踹在宋栖迟身上。
宋栖迟没躲,被他踹下床,男人坐在地板上,还是那样看着他,一副“我就拍了你能咋地”的欠揍样。
莫屿正要骂几句不知天高地厚的傻儿子,手腕忽地一疼。
那颗红点又变大了,颜色也更深了,他心情更不好了。
“马克!马克!”他光着身子跳下床,冲到门口对着走廊大喊。
马克正在楼下打扫,听见声音赶紧跑上来,一抬头就看见他□□地站在卧室门口,满身痕迹,脸色铁青。
“你是怎么打扫的?!”他指着自己的手腕,“家里有虫子!咬了我好几次了!你到底有没有认真打扫?!”
马克不敢看他,更不敢说话。
一件外套披在莫屿肩上。
宋栖迟把他裹住,对马克挥了挥手:“没事了,下去吧。”
马克如蒙大赦,赶紧跑了。
莫屿甩开他的手,退后一步,瞪着宋栖迟。
“别碰我。”
他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两个字:“变态。”
说完,他转身回屋,穿好衣服后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莫屿进门时,年炫之正在喂他心爱的粉色猪鼻蛇,见人红光满面的他就猜了个八九不离十:“哟,气色不错啊?昨晚上发作过了?”
莫屿没说话,一屁股坐在沙发上。
李知夏从厨房探出头:“怎么了?一脸不爽。”
“别提了。”莫屿生无可恋,“便宜儿子是个变态。”
“行了行了,”年炫之放下喂蛇的仓鼠,“蛹蝶症发作一次,短期内不会再发了。正好,带你出去散散心。”
莫屿抬头看他:“去哪儿?”
“外省,我老家。一个特别小众的地方,山清水秀的,最近几年才开发出来,保证你去了心情好。”李知夏端着一盘水果出来,在他旁边坐下。
莫屿想了想,反正现在也不想回去,出去几天也好。
他掏出手机,给宋千雪发了条消息:【姐姐,我出去旅游几天。】
那边几乎是秒回:【好,玩得开心。钱够吗?】
不等莫屿回答,卡里已经多了一百万。
【阴历十五记得回来。】
他回了个“好”,把手机揣进口袋。
年炫之一脸羡慕:“你金主对你真好啊。”
莫屿没说话。
是啊,挺好的。
要是让她知道自己睡了她儿子,估计就不是一百万,而是一百万个大嘴巴子。
他们住的是李知夏大舅家,莫屿站在窗前,看着外面层层叠叠的青山,心情没有想象中那么好。
这地方和他小时候住的地方太像了。
一样的山,一样的水,一样被群山包围的闭塞小镇,连空气里的味道都一样。潮湿中带着草木腐烂的气息,混着远处飘来的炊烟。
他眺望远山,回想起一些往事。
他爹好赌。
莫剑永远坐在牌桌上,面前堆着零散的钞票和烟头,眼睛熬得通红,嘴里骂骂咧咧。赢了钱就去喝酒,输了钱就回家打人。
他妈程薇是被人从外地拐来的。
这件事莫屿很小的时候就知道,村里孩子拿这个取笑他,叫他“拐子的崽”,他不明白什么意思,回家问程薇。程薇不说话,只是抱着他哭。
后来他妈的哥哥找来了。
那是莫屿第一次见到舅舅,一个穿得很体面的男人,开着车进村,说要带他妈走。他妈哭着要跟他走,莫屿抱着他妈不撒手。
全村人都出来了。
他们围着那辆车,拿着锄头、扁担、木棍,眼神里全是敌意。不知道是谁先动的手,等莫屿回过神来的时候,他舅舅已经倒在血泊里了。
程薇疯了一样扑上去,被人拉开。他舅舅被拖走了,扔在村外的山沟里,没人知道埋在哪。
那年莫屿六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