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早就约好的,他们几个要玩之前没玩过的那个“游戏”。
年炫之在家里备好了酒,客厅里乌烟瘴气,几个人歪在沙发上,显然已经开始了。
“哟,来了?”年炫之停下逗宠物蛇的动作,往旁边挪了挪给他腾出个位置,“怎么脸色这么差?去医院查得绝症了?”
莫屿把报告拍在茶几上。
年炫之拿起来看了看,眉头一挑:“宋栖迟?你那个便宜儿子?”
李知夏凑过来看了一眼:“这不挺好?光明正大和儿子上床的理由有了。”
莫屿没接话,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拿起桌上的酒瓶灌了一口。
他看着对面俩人,心道人和人还真是不一样,都是蛹蝶症患者,这俩看起来可就轻松多了。
李知夏的茧者是年炫之,他俩凑一块儿,倒是省事。
“喂,”他开口,声音有点闷,“蛹蝶症发作起来,到底是什么感觉?”
年炫之正在开另一瓶酒,闻言抬头看他:“问这个干嘛?你不是刚查出来吗,还没发作过吧?”
“想提前知道。”
李知夏想了想,比了个手势:“就像饿了好几天,面前只有一碗饭。那碗饭就放在那儿,你能看见,能闻到,但吃不着。浑身难受,抓心挠肝的,干什么都集中不了精神。”
“到发作的时候,全世界就只剩下你的茧者能救你。别的什么都不重要,什么钱啊脸啊尊严啊,全都可以不要。只要能碰到他,只要能......”
他没说完,但意思大家都懂。
莫屿握着酒瓶的手紧了紧。
全世界只剩下那一个人能救你。
时间回到拿到报告单的那一刻,他心里想的其实是这下便宜他了,终于有理由把那小子拐上床了。
但现在坐在年炫之家乱七八糟的客厅里,听完李知夏说蛹蝶症发作是什么样,他又觉得不是那么回事。
之前他想睡宋栖迟,那是图一时新鲜。尝尝味道,玩够了就走,谁也不欠谁。他有这个自信,也有这个本事。这些年他睡过的人不少,从来不留后患。
但现在呢?
现在是只能和宋栖迟上床,那是一辈子的事。
蛹蝶症发作起来,全世界只剩下那一个人能救你。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这辈子都离不开宋栖迟了。不是想不想的问题,是身体会替他做选择。
而且纸包不住火,宋千雪迟早会发现。
宋千雪对他好,给他钱,让他住豪宅,让他过挥金如土的日子。但这一切都是有前提的。
如果宋千雪知道他的茧者是她宝贝儿子呢?
莫屿忽然觉得自己手里那瓶酒有点拿不稳了。
到时候他该怎么办?
重新变得一穷二白?
他大学都没读完,肄业之后就跟着宋千雪。他能干什么?去餐厅端盘子?去便利店当店员?一个月挣几千块,租个城中村的隔断间,吃最便宜的盒饭,再也不能想买什么就买什么。
就算他能回去读书,读完大学又能怎样?找份工作,每个月拿那点死工资够他买一块表吗?够他付一个月的生活费吗?
他环视一圈年炫之的房子,装修不算豪华,但也是他以前住不起的那种。空调开着,酒喝着,游戏玩着,想吃什么点什么,想买什么买什么。
这样的日子,他过了好几年了。
他以为会一直过下去。
但现在......
“莫屿?”
李知夏把他从恍惚里拉回来。
“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莫屿低下头,看着手里那瓶酒。
“没什么,就是有点怕。”
那天晚上,莫屿喝得烂醉如泥。
他不知道自己喝了多少,只记得一瓶接一瓶,什么都往嘴里灌。年炫之劝他别喝了,他不听,李知夏想抢他酒瓶,他骂人。
最后他瘫在沙发上,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
意识飘飘然间,他感觉有人把他扶起来,熟悉的气息钻进鼻腔,清清淡淡的,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冷意。
宋栖迟来接他了,他想说什么,但舌头不听使唤,只发出几个含糊的音节。宋栖迟把他抱起来往外走,夜风让他清醒了一点点。
他睁开眼,看见宋栖迟的侧脸。月光下,那张脸还是那么好看。
莫屿盯着那张脸看了几秒,觉得眼眶有点酸。他闭上眼睛,把脸埋进宋栖迟的里。
算了。
明天再想吧。
宋栖迟执行效率很高,把他从年炫之家带回庄园用了不到半小时。
热水从花洒里倾泻而下,浴室里雾气氤氲。
莫屿靠在洗手台边,醉意还没完全散去,脚步有点飘。宋栖迟站在他面前,伸手去解他的衣扣。
“抬一下手。”
莫屿听话抬起手,任他把衬衫脱下来。
他光着身子站在浴室中间,热水溅在身上顺着皮肤往下淌。
雾气模糊了镜面,也模糊了宋栖迟的表情,但他知道宋栖迟在看他,从他的脸上滑到胸口落在心脏的位置。
莫屿伸出手握住宋栖迟的手腕,他把那只手拉过来,按在自己心口上。
“宋栖迟。”
他的声音有点哽咽。
“我得蛹蝶症了。”
他按着宋栖迟的手,让他感受自己的心跳,隔着薄薄的皮肤和血肉,跳得有点快。
“茧者是你。”
他仰头看着宋栖迟的眼睛,双手捧住宋栖迟的脸把人往下拉:“我是你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