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啊，他的卡带在檀黎斗手里。

视线猛地抬起，他死死盯着前面的檀黎斗愤怒地喊道：“把卡带还我！”

檀黎斗的语气轻佻又残忍：“没用的，你自己心里也清楚。以你现在的力量救不了将死之人。”

豆大的雨珠密集地砸在寻真身上、脸上、怀里贵利矢的身体上，冰冷刺骨。但远比雨水更刺骨、更绝望的是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攥紧，又沉又痛，连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钝痛。

贵利矢靠在他怀里痛苦地喘息着，几乎说不出完整的话。

明明身体在剧烈起伏，却轻得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消失。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寻真的声音沙哑，带着茫然与痛苦。

“这都是因为你啊，帕那刻亚。”檀黎斗的声音恶意满满。

“如果不是你让九条贵利矢去调查多余的事情，他现在也不用和真相一起沉入黑暗吧。”

什么？

是因为我吗？

这一句话像重锤狠狠砸在寻真胸口，将他整个人钉在原地。

巨大的打击瞬间冲垮了他所有思绪，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轰鸣。他嘴唇控制不住地哆嗦，张了又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所有感知仿佛只剩下无边的恐慌与自责。

“别听他的……”

怀里的贵利矢突然挣扎着，攥紧了寻真的袖子，声音微弱却坚定。

就在这时，杂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一直被牵绊、被拖延的众人，终于冲破阻碍，赶到了现场。

檀黎斗冷哼一声，身形一晃转身退场。

“贵利矢，你怎么样？”

永梦第一个冲过来跪在地面上紧张地问。

明日那和飞彩也围了上来查看他的情况。

大我站在寻真身后，看着他浑身湿透、面无血色的模样，声音低沉：“刚刚那家伙是幻梦吧？”

贵利矢的身体在雨水中忽明忽暗、不断闪烁，周身泛起细碎的数据光点，散发出数据正在崩溃、即将消散的危险信号。

明日那：“贵利矢要消失了！”

永梦：“请振作一点，贵利矢医生！”

飞彩：“你不是还有事要告诉我们吗？”

贵利矢靠在寻真的怀里，呼吸微弱，他勉强牵起一个笑容，断断续续地说：“这次真的不妙了。看样子……是吃不到你的蛋糕了……”

寻真：“对不起……”

“不要哭啊……寻真。记得以后少逞强……”

他费力地抬起手，将自己的玩家驱动器，塞进永梦的怀里。

“世界的、人类的命运就交给你了。你的命运……永梦，由你来改变。”

雨水混杂着苦涩的泪水滑落，滴在贵利矢的脸上，滴在被大雨洗刷的地面。伴随着“Game Over！” 游戏提示音，贵利矢的身体，瞬间化为无数细碎的数据光点，被狂风卷走，消散得无影无踪。

什么都没留下。

他怔怔地看着空空的怀里，想要大喊可喉咙却像被扼住，发不出任何声音。

只有无边的绝望，将他彻底吞噬。

旁边，是永梦压抑不住的痛哭声。

最后是一只温暖而有力的手，牢牢握住了他的手臂。

“回去了。”

是花家大我的声音。

寻真几乎没有力气维持站立，整个人全靠大我的手牢牢地扶着他。

“都是因为我……”

他的声音很小，很轻，可在这死寂的雨中，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寻真……”明日那哽咽着。

“如果不是因为我拜托贵利矢……他就不会死！”

寻真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喊出这句话。

他像一个罪人，低着头，浑身颤抖，承受着无边的罪责。

“冷静点！”

大我猛地双手抓住他的肩膀，用力摇晃了一下：“害死他的是幻梦！”

飞彩：“法医在天之灵不会想看到你这样。”

他仿佛瞬间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整个人栽进大我的怀里。

脑袋重重地抵在大我的胸膛上，双手死死攥紧了他的衣服。

然后，所有压抑的悲伤、痛苦、自责，终于彻底溃堤。

“哇——！！！”

他嚎啕大哭。

哭声嘶哑，带着撕心裂肺的绝望，像一个无助的孩子。

他以为他能够平静面对死亡，面对生命的离去，但是真当相熟之人在面前离去，那不可估量的沉重还是让他无法承受。

大我沉默着，随即缓缓抬起手，轻轻、却用力地回抱住他。

他的手掌，贴在寻真的后背上，一下一下，轻轻拍着，安抚他受了重伤的灵魂。

雨水冲刷掉一切痕迹，记录着他们此时的悲恸与绝望。

待到翌日朝阳破开云层洒落，这片土地上干干净净，就如同再普通不过的日常，什么都没有剩下。

这是他满怀希望的生活中面临的第一次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