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沅也蹙着眉头,目光担忧地盯着程澈的手臂,附和道:“确实,这件事你放心,我姑妈会处理好的,你赶紧去处理伤。”
程澈目光越过众人,落在秦易的身上,刚才扇人的手正微微颤抖,泛着不正常的红。程澈心口发酸,刚向前迈了半步。
秦易不着痕迹地向后退了一步,她的视线还黏在那片红肿起泡的手臂上,自责和心疼像硫酸般腐蚀着她的五脏六腑。别靠近我,靠近我会受伤、会不幸,程澈过你本该幸福又平静的生活。
这个动作像是一根细针,精准地扎进程澈的心里。比手臂上的灼热的疼痛更强烈、更清晰。她猛地顿住脚步,赌气似的转身,一屁股坐在旁边的凳子上,别开脸,硬梆梆地说:“没事,断不了,快上课了,你们先回教室。”
薛澄气得跳脚:“现在是任性的时候吗?你这是烫伤!会留疤的!”
汪梦也抱着手臂,又急又气:“祖宗,别闹脾气了行不行?快去医务室!”
高沅瞪着她,阴阳怪气道:“阿澈,你今天也太反常了吧,好好的饭不吃,到这管闲事也就罢了,还平白无故地替人受过,现在又在这闹脾气。你以前可压根不是这样的!”
程澈依旧侧着脸,下颌线绷得紧紧的,一言不发,外面的预备铃刺耳地响起来,程澈深吸一口气,觉得自己刚刚的语气是有点硬,况且朋友们也是因为担心她,她平复一下情绪,转过头,但依旧不看秦易,只对着汪梦、薛澄她们说:“好了,好了,我马上就去医务室,你们赶紧去上课,不用担心我啦,阿梦,你和老郭说一声。”她站起身,用没受伤的右手推着几个好友往食堂出口走,态度温和了不少,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量。
走到门口,她努力挤上一个苍白的微笑,对着满脸担忧的几人摆了摆手:“别陪我去,我真得一个人去。”她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嘴撅起来:“你们去,我疼的时候就不敢哭,怕被你们笑话。”几人看她执拗的样子,知道再劝也没用,只能一步三回头,最终消失在上课大军中。
食堂大门合上,将外界的嘈杂隔绝。偌大的空间瞬间变得空荡寂静。程澈没有立刻去医务室,仍旧回到刚刚那张餐桌边坐下。依旧一言不发。秦易站在原地,她知道程澈在生气,如果这样下去,依她的性子,估计到晚上也不会去医务室。
自责像潮水般再次涌来,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口的酸涩,小心翼翼地走过去,脚步声在空旷的食堂显得格外清晰。在程澈身后一步远的地方停下,轻声开口,声音是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柔和与小心:“程澈,走吧,我陪你去医务室。”
程澈的背影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却没有回头。半晌,才传来她闷闷的、带着明显阴阳怪气的声音:“你还没走呢?以你刚刚的表现,我还以为你会第一个躲着我呢。”
秦易被这话刺了一下,心里更加难过,只好绕到程澈旁边,在她身旁坐下,程澈立刻把头扭向另一边,只留给她一个后脑勺和线条紧绷的侧脸。
秦易无奈只好绕到那一边,程澈却铁了心要和她作对一样,再次把脸转开。秦易知道不能在这样被动下去,她伸出手,轻轻拽了拽程澈右面的衣袖,力道很轻,带着撒娇和服软的意味,声音也放得更柔:“程澈,我错了,对不起嘛……你…你理理我。”
那轻拽衣袖的动作,和软的能滴出水的道歉,像羽毛一样轻轻拂过她的心口,那股憋着的闷气,随着她的道歉,已经消散大半。只是她仍旧有些傲娇,不肯轻易转头。
秦易想起她挡在自己身前时毫不犹豫的背影,还有自己刚刚不由分说地后退,喉咙微微发紧。“我很害怕会牵连你,上次已经害你写检讨了,这次又害你被烫伤……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我不希望给你平静的生活制造波澜。”
这句话终于彻底将程澈心里那为数不多的小情绪吹灭,她倏地转过头来,当她的视线触及秦易微微发红的眼眶,心底那最后一丝怒气也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心疼与无奈,程澈啊程澈,你怎么能舍得和她生气那么久。
“你也是受害者,为什么把加害者的罪责,也揽到自己身上?”程澈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温柔。
温柔的语调,险些让秦易一直强忍着的情绪决堤,眼眶瞬间更红了。程澈一看,立刻慌了,连忙放软声音安慰:“哎呀,好了好了,不说了。”
秦易眨了眨眼,带着惊喜和期待,抬头看她:“你……不生气啦?”
程澈看着她这副样子,心软的像水一样,却又不想让她觉得自己太好哄。她微微眯起眼睛,故意拖长语调:“还有一点点。”
“那怎么办?”
“你要答应我,不许疏远我”她眼神明亮,语气郑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