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也不排除是陷阱。
但总比站在原地等阿苔回来强。
白木钻进了林子。螺旋状的树干在头顶交错,遮住了大部分光线,只有偶尔几缕从缝隙里漏下来。地面铺着厚厚的落叶,踩上去软绵绵的,发不出声音。这倒是个好处,至少不会因为脚步声暴露位置。
右臂疼得越来越厉害,整条胳膊都开始发麻。白木停下来,找了棵粗壮的树靠着,用左手隔着衣服轻轻摸了摸脱臼的位置。肩关节明显错位了,鼓出一个不正常的包。
他得把它复位。
可他自己一个人,左手又不够力——
正想着,前方突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白木立刻屏住呼吸,身体往树干后缩了缩。透过树干边缘,他看到一个人影从灌木丛里钻出来,满身泥土,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
男人没注意到白木,只顾着低头看手里的东西。那是一朵花,很小,在昏暗的林子里发出微弱的金色光芒。
金色花。
白木的心脏狠狠跳了一下。
男人显然也听到了刚才的钟声通报,知道这朵花意味着什么。他攥着花,脸上的表情从庆幸变成了狂喜,然后变成警惕——他猛地抬起头,四处张望,确认周围没人,这才松了口气,把花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
然后他抬起头,正对上白木的眼睛。
两个人都愣住了。
白木还没来得及开口,男人已经像受惊的兔子一样弹起来,转身就跑。
“等等——”白木喊了一声,却只看到男人跌跌撞撞钻进灌木丛的背影,很快消失在林子深处。
跑了?
白木站在原地,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
那家伙拿到金色花了。他可以通关了。为什么跑那么快?难不成以为白木会抢他手里的东西吗。
白木下意识往男人跑的方向迈了一步,又停住了。追上去没意义,花已经被拿走,就算追上也抢不过来——更何况他现在这状态,别说抢,能不能追上都是问题。
可那男人跑什么?
他看起来不像阿苔那样带着杀意,也不像司假录那样疯癫。他就是个普通的、幸运地找到了花的玩家。但他看到白木的第一反应是逃跑,跑得毫不犹豫。
我长得很难看吗?困恼的白木靠着树,脑子里乱糟糟地转着各种念头。
为什么呢?
白木不知道答案。但他知道一件事——他得找到自己的花,越快越好。但在那之前,他还是得先把这条胳膊弄好。
他咬紧牙关,用左手扶着脱臼的右臂,慢慢靠到树干上。以前在电视上看过,脱臼复位要先把肌肉放松,然后顺着关节的方向——
“嘶——”
剧烈的疼痛瞬间淹没了所有意识。
等他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自己趴在地上,脸埋在落叶堆里,嘴里全是泥土和枯叶的腥味。右臂还是脱臼的状态,他甚至没来得及用力就疼晕过去了。
不对。
他刚才确实用力了。他记得自己咬着牙使劲——
但使劲之前,好像有什么东西从他身后靠近。
白木的心猛地揪紧。他没有立刻动,保持着趴着的姿势,只转动眼珠往旁边看。
一双脚。
就在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穿着脏兮兮的运动鞋,鞋带上沾着泥。
白木的呼吸都停了。
那双脚往前迈了一步,又一步,然后停在他身侧。
“你醒了?”一个声音从头顶传来,听起来有点耳熟。
白木慢慢抬起头,看到一张满是汗水的脸。
是刚刚那个跑掉的人,他怎么回来了。
“难道觉得我很帅了?”
他手里还攥着那朵金色花,但另一只手里多了一根胳膊粗的树枝,树枝的一头沾着新鲜的血迹。
白木下意识摸了摸后脑勺,摸到一手湿滑黏腻。
“你……”
“别动。”男人蹲下来,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奇怪的颤抖,“我不是来杀你的。我只是……我只是想让你帮我个忙。”
白木盯着他手里的树枝,又盯着他手里的金色花,脑子飞快地转着。
“什么忙?”
男人咽了口唾沫,眼神飘忽不定,像是随时准备逃跑一样。他把金色花往前递了递,声音更低了:
“这花……你拿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