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林见他那跋扈的样子,起身扑上前就将他按倒在沙发上,双手掐住了他的脖子,凶狠道:“去尼玛的,老子怕你不成。”
他在气头上,手上的力气不小,盛垣被掐的眉头紧蹙,一字一句蹦出:“我有办法让你毕业。”
崔林如虎般的龇牙咧嘴在听到这句话时居然变成了呆愣的鸭子,张着嘴巴眼睛滚圆,他的手也不自觉松了劲,竟被盛垣一下就推开了。
这次换盛垣咳了半天,两人又重新并排坐在了沙发上,咳声渐悄,呼吸渐缓,空气渐凝,崔林岔开着腿,手肘搭在腿上,发呆沉默,随后轻声道:“真的?”
盛垣捂着被掐出三根红手印的脖子,喘气说:“你就说想不想知道。”
崔林眼里闪过一抹光,道:“快他爹的说!”
盛垣道:“曹叔叔说,市研究院有秘密消息,说市里又准备开展一次科技大赛,也许半年后也许过完年,总之时间离得不远……”
崔林眯眼不耐烦道:“喂,婊子,说重点~。”
盛垣叹了口气,道:“这次科技大赛的前三名,有出国留学的机会,市里要为未来培训科技人才,所以此次出国由市领导全权安排,不经手任何第三部门,包括学校。”
他接着道:“也就是说,只要赢了,就可以顺利离开天合,到那时不管有没有这一纸毕业证,也无关紧要了。”
崔林越听头皮越麻,脑中越疯狂,他不知道那是兴奋还是恐慌,只觉得全身都发胀,血管像是瞬间就要爆开。
他道:“可我从不会科技……”
盛垣却不似平常的笑了笑,笑声很温婉,道:“我会。”
崔林的眼眶又骤然撑大,向后转头看着躺在沙发上已经半死的盛垣,不解道:“你什么意思?”
盛垣低眉,眼中又充满了崔林印象中的那种傲气,此外又加了些别的东西,让人觉得像酒吧里的暖灯光一样。
盛垣道:“我帮你。”
崔林道:“啊?”
盛垣坚定道:“我说,我帮你。”
崔林此时的呼吸都要静止了,‘帮’这个字,他好久没听到了,无论是从他嘴里还是从任何人嘴里,听到最多的,只有‘操’字,帮是什么感觉,帮助别人和体验帮助,都是什么感觉?
他好像遗忘了,遗忘的彻底。
两人都没说话,但却是无声胜有声,已经无须多说什么。
过了一会儿,崔林开口:“那晚,丁香是帮了我的。”
盛垣本在闭目养身,就等着他开口,此刻听他的回答正在意料之中,睁眼看了看他,没说话。
崔林对这种事情一向豁达,却不知怎的,竟突然有些说不出口,他喘气缓了两分钟,又道:“是我,我当时正在和老板们颠鸾……咳咳……颠鸾倒凤,正到高潮,他就冲了进来,然后我就被带去了酒店,再然后我就被我爸带回了家,你就打来了电话,他就被送了回去。”
盛垣思考,道:“就这样?”
崔林被这质问的语气拉了回来,刚才的局促瞬间就驱散了,往日的脾气又重新恢复,他道:“不然还他娘的怎样,要我描述一下我的具体动作吗?”
盛垣噗嗤一笑,刚严肃的两人就这么被打回了原形,他开口:“不是,我是说,你看到丁香是怎么破门的吗,知道自己出去时有没有穿衣服吗,丁香走的哪条路,去的哪个酒店,住的哪个房间,你是怎么躺到床上的?”
这成珠串儿的问题把崔林问的直眨眼,他喊道:“这么细的东西,老子怎么记得住,你再啰嗦就出去。”
盛垣无奈呼出一口气,道:“崔林,我不希望你死在我前面。”
崔林惊道:“哈?”
盛垣道:“丁香就算不完善,但也绝不是如此冲动的人,更不会无缘无故去拆别家的屋子,他不肯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我只好来问你,果然跟我猜的相差不多。”
看着崔林仍然惊疑的眼睛,盛垣皱起了眉头,道:“丁香讨厌你,甚至多次表现出想杀了你,我看过他的眼睛,就算眼球是假的,我也知道,里面的杀意有多重。”
崔林越听,越是气闷,特别是听到被一个机器讨厌,心中的火气是压也压不住,尽管盛垣多么严肃,他扔锤手挺直了背,怒道:“我草,讨厌我?想杀我?他也配?”
盛垣直接忽视了这怒火,道:“我检查过丁香,他手指上有血,还有剐蹭的痕迹,那不是他的血,就只能说明,他打了人,而且是很多人,估计所有挡在他身前的东西,都被他一拳击碎了,而他会这么做,只有一个原因,我告诉他,不能杀人。”
崔林稍微咧开一侧嘴角,道:“呵。”
盛垣的神情却变得十分忧虑,道:“崔林,你当时快死了,你不知道吗?”
崔林呆住,心脏跳的极快,却故作矜持道:“你说什么呢?”
盛垣道:“你是故意的,如果丁香不去你就想……”
崔林的气息忽上忽下,眼中的不在意和愤怒终于消失了,剩下了一片秘密被发现的悲哀,道:“你想多了。”
盛垣道:“但愿是我真想多了,但你最好别想死在我前面,否则我应该会找只狗,让它对着你的骨灰撒上一泡尿,然后用来给我的骨灰盒封层。”
果然,盛垣这人,不能深交。
崔林本就呼吸不稳定,又加上怒气,说话都开始结巴,他道:“呵,死婊子,老子才不会死你前面,不过你倒是出了个好主意,到时候你最好提前把灰扬了,别让我看见,不然老子给你铸成淫/具。”
尽管盛垣很心疼他,但无奈,他实在太恶心,盛垣还是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两人就这么边骂边聊,不觉已至深夜。
这时候,崔林又问起了丁香:“欸,婊子,你那个破机器,怎么叫丁香这么小气的名字,还做的不男不女的,难不成真好我这口。”
盛垣有些累倦了,斜靠在沙发上,声音发虚道:“你给我滚,我自己的机器,我爱怎样就怎样,但绝对跟你没有半点关系。”
崔林也累了,两人一人斜靠在沙发的一边,双脚对着,像个倒着写的“人”字。
他也声音发虚道:“切,料你也不敢对老子有非分之想,你不配。”
盛垣已经无力回他话,闭眼歇上了。
崔林则持续输出道:“欸,你听没听说过一个鬼故事,说某位博主的机器人养了好久,从来没什么问题,那是世界第一具人形机器,博主觉得自己简直创造了世界上最超前的东西,当时的网友们也都这么觉得,纷纷向博主讨教技术。”
盛垣回:“嗯。”
崔林道:“你猜后来怎么了?”
盛垣回:“嗯?”
崔林道:“那具机器人是他的男朋友,他男朋友为了挽回他的心,割掉了自己的皮肉,仅留下心脏和血管,然后装上了机器皮,一直装作机器人跟着博主,后来由于实在是医疗技术不够,他男朋友的心脏死了,但是!”
崔林道:“嗯。嗯?”
崔林加高声音道:“那具机器人却运行良好,与往常行为分毫不差,那是因为他男朋友变成了鬼也不肯离开他,阴魂驱动了机器,咯吱咯吱的机器声就像是他男朋友在生前砸碎自己的骨头时那样。”
盛垣回:“哦——”
崔林道:“喂,你不觉得很可怕吗,阴魂不散哎,那博主后来怎么死的你猜。”
盛垣道:“哦?”
崔林道:“干死的!阳气精气都被吸干了,皮肤比湿纸晒干后还绉,整个人就只剩了一张皮包着一副骨头架子,躺在那里居然也像个机器人。”
崔林越说越觉得头皮发麻,望着天花板的眼睛四处乱瞟,生怕周围真钻出个机器鬼人一样。
“啊!”
“我草,死婊子你有病吧!”
“你他娘的爬过来都没声!”
他已经斜躺在了沙发一端的扶手上,瞟向左边的眼睛刚回正,就真看到了一张鬼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