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酒店后,兰玉对盛垣仍然是十分提防,黛儿看他的时候总是弯着眼睛嘻嘻的笑,曹宏光对他说话前总要咳上两声,只有崔林拉着他不停和丁香说话。
丁香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自己一句话让大家都变了脸,让盛垣变得也很奇怪,按理说他如果不开心了,拿着丁香的手会用尽全力紧握,甚至脸上会被火气渗透成粉红。
而现在他却像是若有所思,对大家故意逗弄的态度附和微笑,对丁香也没有任何动作,没有拔芯片,没有关机,反而按了两下加音键。
崔林跟着盛垣喋喋不休:“喂,死机器,你为什么说我跟他上床绝对不行,你是觉得我不行,还是他不行?”
丁香对崔林,只有三个字,不想理。
盛垣见丁香不说话,回崔林道:“这还用说,不行的必须是你呗,我的机器自然知道我很厉害。”
崔林给他个白眼道:“好你个婊子,就你现在这样,还没开始就喘个不停了,老子直接两分钟干到你求饶。”
不等盛垣开口,丁香就想发怒,他用平生从没展示过的严肃道:“给我闭上你的臭嘴,再说,我电死你。”
崔林似乎看到这个白色方块周围闪出太阳似的一圈电光,滋滋的声音把他吓得浑身颤了颤。
他调整呼吸,仍然硬气道:“你电死我之前,我先摔死你。”
说着就伸手去跟盛垣抢夺。
盛垣躲开他,将丁香抱在怀里,脸上带着得逞时忍不住笑的神情,道:“好了崔林,我确实是没力气跟你吵,曹叔叔说,不住在研究所是因为明天要去娈赛湖,酒店离得近,我现在要回去好好休息,劝你也省点力气吧,别到时候环湖游景,走两步就倒在我前面了。”
崔林是个禁不住挑衅的人,更禁不住被比他小的孩子挑衅,现下胜负欲立刻就被激起,他举着拳头道:“死婊子,你还是祈祷自己能见到明天的太阳吧,本大爷还用不着你操心。”
本来崔林跟着上车,丁香就十分不满,听到崔林的声音就暴跳如雷,如今他又频频口出狂言,让丁香实在脑中气闷,火气直冲天灵盖,在盛垣的怀里四处乱撞,盛垣抱着他的胳膊似乎都在因用力而颤抖个不停。
话题最后仍是盛垣先低的头,他有意安慰,点头道:“是,我不□□的心,我要进屋了。”
说着便迅速刷开了手边的门,开出个小缝隙嗖的就钻了进去,最后还不忘探出头冲着崔林嘲讽的吐一下舌头。
崔林正在气头上,怒目圆睁如夜叉的神情还挂在脸上,就看到了吐舌头贱兮兮的盛垣,又旋即听到了嘭的关门声,门缝中吹来了转瞬即逝的风,打在他脸上,似乎也在嘲笑他。
他鼻翼抽动两下,震惊眨了眨眼,终于想清楚盛垣最后是在挑衅,他站在门外跳脚起来,冲着已经悠然躺在沙发上的盛垣道:“你给我等着,我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楼道凭空一股阴风,无人应答。
崔林太阳穴流下滴无语的汗珠,跺着脚回了隔壁。
曹宏光知道每个孩子都有隐私,他自己也有,所以订酒店从来都是每人单间,这次更是为了离景区近一些,特意选了最贵的周边酒店,只订了两晚,因为研究所的事情也很多,容不得他们逛完整个临仙,当然了,曹宏光也没有钱多住酒店。
夜深后,几人在餐厅吃过晚饭便都困的睁不开眼,这两天舟车劳顿,精神消耗的确实太大,没怎么闲聊就散去了。
崔林应该是精神最好的游客,尽管他身上总有某个地方隐隐作疼,他仍然兴致勃勃,在房间里悠然放起了dj音乐,跟着调子缓缓踢踏起舞步,跳累了就倒杯自带的威士忌,躺在沙发上手指还打着拍子。
正十分享受品着酒,门外就突然传来了敲门声,他即刻坐直身子,关闭手机中的dj,竖耳警惕。
那声音道:“崔林,开门,是我。”
“我草,盛垣!”
按道理说,能让崔林慌神的,都是厉害的大人物,怎么着也得是圈子里数一数二的存在,可由于今天盛垣说的话,加上他时不时勾起的嘴角,崔林总有些身体发麻。
他眼下满是惊恐与疑惑,缓缓起身走到门口,通过猫眼朝外看,果真是盛垣。
“我草,这婊子真来了,他爹的他真想干我!”
“我还没洗澡漱口呢,对了,我香水带着呢吗?应该在行李箱里,我套儿呢?不对不对,不是女的用不着那东西。”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开始思考这些,甚至连几个小时,怎么进行都想好了,估计是职业习惯导致的,业务太熟练往往也不见得是好事。
直到他翻找行李箱的时候才猛的醒悟,抬手就给了自己一巴掌,道:“他妈的我怎么在想这些,疯了吧,这还能干出爱好来?哎呀哎呀,自己赶紧去死吧。”
说着就手忙脚乱又把行李胡乱塞了进去,朝外面喊:“死婊子,你还来真的。”
崔林气愤抓了抓头发,嘴中嘶嘶地走向门口,脸上的表情十分不屑,脖子以上都发着红,心里憋满了骂人的词语,就等发泄。
可打开门后,盛垣的样子却把他直接吓呆了。
他比盛垣高,拽开门后手肘顶住门框半靠着,不耐烦的稍稍低眼,看到盛垣摘下了帽子,头发数量显然已经减半,跟崔林刚才想象中的他全然不同。
尽管崔林时常拿盛垣的病开玩笑,但他的记忆似乎主动把盛垣停留在了那个狡猾的小少年时期,每次看都觉得他仍是那欠揍的模样,眼中骄傲自满,出手毫不留情。
而今,他打开门才乍然意识到,盛垣真是个病秧子了,他的脸上没有丁点的血色,白茫茫如同酒吧的白陶瓷杯,他的眼中更是混乱不堪,恐怖感就像某老板送的鱼缸中那半死的金鱼,他疲惫的笑着,似乎是个木偶,眼皮和嘴角都仅被一根轻蚕丝向上吊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