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垣露着两排牙齿正在他头顶嘻嘻笑着。
盛垣本就虚弱的脸色苍白,现在又因为疲累而眼圈发黑,眼中布满了细红血丝,在加上他又瘦如枯骨两颊凹陷,被酒店的顶光一打,还漏出两排牙,跟鬼着实没有区别。
见把崔林吓得不轻,他得逞的移开了身子,躺回沙发另一侧,又是只有表情发不出声音的张嘴大笑。
崔林弹起身,刚举起拳头准备锤他,门口却又传来了敲门声。
“咚咚咚,咚——”
三短一长,三轻一重。
鬼敲门!
崔林举着胳膊上半身定在了半空,只觉得后背发凉,脊柱丝丝作痛。
盛垣虽然不信神鬼之类的事情,但这敲门声着实诡异,只敲却不见有人说话,无论是服务生还是黛儿他们,都不应该这个时间点出现才对,他也提起了精神,脑中想着应对之策。
崔林浑身都发起了冷汗,他向来天不怕地不怕,唯有两样,昆虫和灵异事件。
他只好无助望向盛垣,抖着嗓子问:“这个?”
盛垣心跳的很快,他努力镇静下来起身,拿了桌上的酒瓶朝门走去,道:“我去看看。”
见他这病秧子都如此勇猛,崔林干脆直接把面子放在了首位,看了看周围,无一可用,只好掏出兜里的随身打火机捏在手里,跟在了盛垣身后。
他道:“你一个半吊子,要真有什么,你冲前面管什么用,老子不是害怕,老子是在想办法。”
盛垣敷衍道:“嗯嗯,嘘。”
崔林:“……”
盛垣趴在猫眼向外看,却见一张俊美的脸微笑的,高领西装刚好遮住他的喉结,盛垣得稍微弯腰抬头才能顺着他的下巴看到脸上去,那人面若菡萏,嘴唇饱满敷蜜,低着头又敲了四下门。
盛垣看着那双姜黄色的眼睛,感觉似乎在哪里见过。
崔林已经在他身后摆好了姿势,靠在门后举起打火机咔一声打上了火,问道:“谁,谁呀?有东西吗?”
盛垣本可以再借此机会狠狠吓一吓崔林,可他实在是没力气了,直起腰就伸手开门,道:“没谁,是……”
话还没说完,崔林就拦住了他的手,惊惧道:“我草你干嘛,知道这不是你的房间,就随便放鬼进来?”
盛垣叹气道:“是丁香。”
崔林瞪眼迷蒙道:“啊?谁?”
盛垣察觉他的手松了力,用力一拉,门开了。
丁香穿着修身的西服,画着精致的淡妆,一手插着裤兜,微笑着朝门缝中的盛垣和崔林漏出的一颗头摆摆手。
然后他的笑眼向下一瞥,摆动的手和勾起的唇都僵住了。
他看到门把手上,崔林的手正叠在盛垣的手上。
崔林手里还有一个打火机,火焰咔吧一声冒了起来,正冲着上方。
他不管两人的表情如何,一下子夺去打火机徒手捏成了碎末,拳隙中渗起了几缕黑烟。
然后又用这只发烫的手将崔林向后一推,跨进门内,插在了两人中间。
崔林的心本就受到了万点惊吓,被这么一夺一推,差点摔在地上,他站稳后,盛垣已经关上了门,正在仔细打量眼前的丁香,还用手在头上比划了两下,表示他居然才到丁香的胸口。
崔林怒不可遏,跟着这几个人,他一年的气如今都在一天之内生完了。
他头顶冒烟,如同一台蒸汽机,怒道:“你踏马谁啊,敢推我?死婊子,你踏马的又在干什么!”
盛垣指指丁香,十分淡定道:“你没看出来吗,这是机器人,这是丁香。”
丁香紧盯着他,微笑道:“主人好。”
崔林下巴都快拖到地板上去了,眼中更是只见白不见黑,无语道:“哈,哈,哈。”
他又赶紧上前,小心翼翼在丁香身侧绕过,拉起盛垣的衣袖躲在他身后,悄悄说:“你忘了我刚才跟你说的故事了吗,你快扒开看,他是不是套着机器皮的真人,还是说,是一只鬼!”
盛垣无奈的抖了抖嘴角,道:“大哥,你真的想多了。”
说时迟那时快,丁香见他的手又搭在了盛垣的衣袖上,捏起他的手腕就向身后一甩,崔林就像个罗锅老人,弓着背向前跑出好多步,又是差点摔个狗啃泥。
丁香歪歪脑袋,步子轻缓却好像一步一震,震波只从横纵两方传给了崔林。
崔林稳住转身,只见一个黑脸机器,人模人样,扭动着脖子和手腕,踏着带电的波纹就朝自己走来。
脑中那个恐怖的故事噌的蹦出了身体,投影成了如今的场景,他仿佛看到了丁香跳动的心脏,仿佛还看到它变成腐肉静止不动了,仿佛看到了一个丑陋可怖的鬼魂。
盛垣虽不知道丁香怎么充满了敌意,但还是忙跑上前挡在丁香身前,推着他翻转身子朝门口走去。
然后对着身后吓傻的崔林道:“这真是丁香,可能是曹叔叔从临仙研究所拿的,你安心睡觉哈,我先带他走了。”
“嘭!”
门打开又关上了,崔林双腿发颤,一动不动。
楼道里,盛垣在身后推着丁香的腰前进,丁香插着手在前面慢悠悠挪步,嘟着嘴十分傲娇。
盛垣道:“你别装可怜了,快说这身体是哪里来的。”
丁香撇嘴:“是小妹换的。”
盛垣说:“什么时候的事情,曹叔叔什么时候拿回来的。”
丁香回:“主人丢下我自己去找那个人,又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盛垣在他腰上猛的一推,甩手不干了,跟他并排道:“你还管起我的事情来了!”
又赌气走在了他前面,说:“跟上,不然回去挨揍。”
丁香再怎么不满他也只是个机器,尽管会生气,机器原则告诉他,决不能跟盛垣这个男主生气,只好昂着头嘟着嘴快步跟上。
然后乖乖回答道:“是一个小时前小妹和曹叔叔送来的,你不在,小妹就为我换上了。”
盛垣对他的乖模样暗自窃喜,但表面依旧赌气道:“哦。”
走到门口后,两人却发现门没关,而且从听见里面传来了几声少女的抽泣。
这下盛垣也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心道莫非真有鬼不成。
他微微朝内探头,又听到了一阵青年的低吟声。
又是一瞬鸡皮疙瘩起了满身,盛垣心道还是成对儿的鬼!
他把昂头不看路,差点迈步进门的丁香拉到身后,轻步走入门前的短隔道,然后朝屋内探去。
“黛儿!”
“兰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