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扶光,”泠月看向她,声音急促,“带还能动的人撤!我来断后!”
“你断不了。”沈扶光摇头,“它太强了。”
“那也得断!”泠月握紧长剑,“司主之令,是护你周全!”
沈扶光却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带着某种看透生死的释然。
“泠月,谢谢你。”她轻声道,“但这一战……是我的。”
她上前一步,挡在泠月身前。
手中斩神剑,缓缓举起。
剑身上,浮现出细密的裂纹——那是过度催动的征兆,这把剑……快碎了。
但沈扶光不在乎。
她眉心,那点微光,开始灼热。
像是感应到了她的决绝,那缕属于陆烬殊的本命真灵,开始苏醒。
“陆烬殊,”她轻声说,像是在与他对话,“借我点力量……最后一次。”
微光炸裂!
金色的光芒从她眉心涌出,顺着经脉流淌,注入斩神剑中!
剑身上的裂纹被金光填满,整把剑开始嗡鸣——不是悲鸣,而是某种古老、威严、仿佛能斩断一切的……战歌。
阎魔赤红的龙目中,第一次露出警惕。
“这是……烬光剑意?”它低吼,“你竟唤醒了那家伙的剑意?!”
“不止剑意。”沈扶光举剑,指向苍穹,“还有……他的魂。”
话音落下。
她身后,缓缓浮现出一道虚幻的、却无比清晰的玄衣身影。
陆烬殊。
不是残影,不是幻觉,而是以本命真灵为基、众生愿力为体、沈扶光神魂为媒……短暂凝聚的真灵化身。
他站在她身后,与她背靠着背,手中同样握着一柄虚幻的烬光剑。
两人,一剑。
“好久不见,”陆烬殊的化身轻笑,“阎魔。”
阎魔龙目骤缩:“你竟还活着?!”
“勉强算是。”陆烬殊看向身前的沈扶光,眼神温柔,“多亏了……这个傻姑娘。”
沈扶光没有回头。
她怕一回头,眼泪会掉下来。
“还能战吗?”她哑声问。
“能。”陆烬殊笑道,“虽然只有一炷香时间……但足够了。”
“那就……”沈扶光握紧剑柄,“杀。”
两人同时出剑!
一道金光,一道白光,交织成一道螺旋的剑罡,直冲阎魔龙头!
剑罡所过之处,空间撕裂,魔气溃散,连龙息都被硬生生劈开!
阎魔怒吼,抬爪拍下!
龙爪大如山峰,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与剑罡狠狠撞在一起!
轰——!!!!
爆炸的光焰照亮了整个北境。
冲击波将地面掀翻,城墙崩塌,连远处的山脉都在震颤!
沈扶光与陆烬殊同时倒飞出去,口中喷血。
阎魔的龙爪上,也出现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剑痕,黑血如瀑般倾泻!
“你们……找死!!!”
阎魔彻底暴怒。
它不再保留,九根骨角同时亮起,凝聚出一颗漆黑的能量核心——那是它的本命魔核,一旦引爆,足以摧毁半个西洲!
它要同归于尽!
“不好!”泠月脸色大变,“它要自爆魔核!”
“来得及阻止吗?!”有神官嘶声问。
“来不及了……”泠月绝望。
魔核的凝聚,只需要三息。
而现在,已过去两息。
最后一息——
沈扶光与陆烬殊相视一笑。
“看来,”陆烬殊说,“这次真要一起死了。”
“也好。”沈扶光握住他的手——虽然触不到实体,却感觉到了那份熟悉的温暖,“总算……不孤单。”
两人再次举剑。
这一次,不是攻向阎魔。
而是……斩向彼此。
剑锋交错,却没有伤害对方,而是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然后——交汇。
金光与白光彻底融合。
化作一道纯粹的、混沌的、无法形容的……灰。
那是神女血脉与堕神之力的终极融合,是秩序与混乱的对立统一,是……法则之外的力量。
灰光如线,细如发丝,却无视空间距离,瞬间没入阎魔眉心。
第三息,到了。
但魔核……没有爆炸。
阎魔巨大的龙目中,光芒开始涣散。
它低头,看向自己胸口——那里,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细小的灰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