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点扩散。
如墨滴入水,迅速蔓延。
所过之处,魔躯开始崩解,不是爆炸,不是燃烧,而是……湮灭。
像从未存在过一样,从物质到能量,从肉身到神魂,彻底归于虚无。
“这……是什么……”阎魔最后嘶吼。
“是爱。”沈扶光轻声回答,“是两个傻子……爱了一百世,攒下的力量。”
阎魔愣住。
然后,它笑了。
那笑声苍凉而释然。
“原来……如此……”
最后一个字落下。
庞大的龙躯,彻底消散。
连一丝尘埃,都未曾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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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明)
天亮了。
第一缕晨光刺破云层,洒在满目疮痍的北境大地上。
魔潮随着阎魔的湮灭而溃散,残存的魔物四散奔逃,被天兵与守军一一剿灭。
战斗,结束了。
沈扶光跪在废墟中,怀中抱着斩神剑——剑已彻底碎裂,只剩剑柄。
她眉心的微光,也已黯淡到几乎看不见。
陆烬殊的化身,在她身后缓缓消散。
“时间……到了。”他轻声道。
“嗯。”沈扶光没有回头。
“别难过。”他伸手,想摸她的头,却只能停在半空,“这一战……我们赢了。”
“可你又要走了。”
“只是暂时。”他笑道,“我的本命真灵还在你眉心,等你找到合适的‘容器’,我就能回来。”
“要多久?”
“也许十年,也许百年,也许……更久。”他声音渐低,“但我会等。”
沈扶光终于回头,看向他即将消散的身影。
“陆烬殊。”
“嗯?”
“下次见面……”她眼泪滑落,“别再让我等太久了。”
他笑了,那笑容温柔得像初升的朝阳。
“好。”
“我答应你。”
光影彻底散去。
废墟中,只剩沈扶光一人,跪在晨光里,抱着碎裂的剑柄,无声流泪。
泠月走到她身边,沉默许久,递出一方素帕。
“他还会回来的。”她轻声道。
“我知道。”沈扶光擦去眼泪,缓缓起身,“在那之前……我替他守着西洲。”
她望向南方。
那里,桃溪镇的三百镇民正互相搀扶着走来,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劫后余生的泪,与终于知晓真相的释然。
阿弃走在最前面,看见沈扶光,扑通一声跪下。
“神女殿下……”他哽咽道,“我们……都记起来了。”
沈扶光扶起他,看向所有镇民:
“从今日起,西洲的历史……由我们自己书写。”
“那位被冤枉了万年的神君,他的名字——该被刻进西洲每一座城的碑上,该被写进每一个孩子的课本,该被……万世铭记。”
镇民们齐齐跪下。
“谨遵神女之命!”
声浪如潮,在晨光中回荡。
沈扶光抬头,望向那片被天道裂隙撕裂过、如今已开始缓慢愈合的天空。
她知道,天道不会就此罢休。
她知道,前路还有无数艰难。
但她也知道——
这一次,她不是一个人。
她有西洲万民。
有诛邪司的盟友。
有他留在她眉心的那点微光。
足够了。
“陆烬殊,”她轻声自语,“你慢慢睡。”
“等你醒来时……会看到一个全新的西洲。”
“一个记得你、感激你、以你为荣的……西洲。”
晨风吹过,拂起她染血的白衣与长发。
身后,朝阳彻底升起,金光洒满大地。
烬光永在。
爱意长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