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烬殊消散后的第七个时辰,黎明将至。
北境防线的血战仍未停歇,但局势已悄然改变——不再是绝望的坚守,而是一场带着怒火的、为真相而战的复仇。
沈扶光没有再动用净世莲。
她只是握着斩神剑,站在防线最前方,一剑一剑,斩向扑来的魔物。
每一剑都很稳,很冷,带着某种近乎机械的精准。魔物在她剑下如割草般倒下,黑血染红她早已斑驳的白衣,她却连眉
头都不曾皱一下。
只有眉心那点微温的印记,在黎明的微光中,固执地亮着。
“殿下!”
青鸢冲到她身边,手中长剑沾满黑血:“东侧第二段城墙快撑不住了,守军伤亡过半!”
“带还能动的撤到第三防线。”沈扶光头也不回,“那里有山河锁灵阵的阵基,可以支撑一炷香。”
“那您呢?”
“我断后。”
青鸢咬牙:“奴婢与您一起!”
“听话。”沈扶光终于转头看了她一眼,眼神疲惫却温柔,“青鸢,活着回去。替我……看看桃花开。”
这句话,像是一句诀别。
青鸢眼眶瞬间红了:“殿下……”
“去吧。”
沈扶光不再看她,转身迎向又一波魔潮。
青鸢看着她的背影——白衣染血,长发凌乱,身形单薄得像是随时会倒下,却挺得笔直,像一杆永不折断的枪。
她最终转身,含泪奔向东侧城墙。
---(北境防线·第三段城墙)
大祭司站在山河锁灵阵的阵眼处,双手结印,脸色苍白如纸。
阵法需要源源不断的地脉灵力支撑,而他的修为,已近枯竭。
“大祭司!”一位年轻的神官冲过来,“地脉灵力波动异常,阵法开始不稳了!”
大祭司咬牙:“还能撑多久?”
“最多……半柱香。”
半柱香。
大祭司望向防线最前方那道孤绝的白衣身影。
沈扶光还在战。
她已独战一个时辰,斩魔逾千,身上添了十七处伤口,最深的一处在右腹,几乎贯穿,可她连止血的时间都没有。
“她撑不住了。”大祭司喃喃道,“得有人……替她争取时间。”
他缓缓起身,走向阵眼中心。
“大祭司?!”神官惊呼,“您要做什么?!”
“以我残躯,”大祭司双手按在阵眼上,眼中闪过决绝,“祭山河。”
话音落下,他周身燃起淡金色的火焰——那是燃烧寿元与神魂的祭魂之火!
火焰顺着阵眼注入地脉,原本波动的山河锁灵阵,骤然稳定下来!阵法的光芒甚至比最初更盛,将涌来的魔潮硬生生挡
在阵外!
“大祭司——!!!”
神官们跪倒在地,泪流满面。
大祭司回头,看向防线前的沈扶光,嘴唇动了动,无声说了三个字:
活下去。
然后,火焰彻底吞噬了他。
这位侍奉了西洲八百年的老者,化作山河锁灵阵的一部分,永远守护着这片他深爱的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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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防线最前方)
沈扶光感觉到了阵法的变化。
也感觉到了……大祭司的消散。
她没有回头。
甚至没有停顿。
只是握剑的手,更紧了些。
剑锋掠过,又一颗魔物头颅飞起。
黑血溅在她脸上,温热粘稠,她却感觉不到。所有的感官都麻木了,只剩下一种机械的本能——杀。
杀光这些魔物。
守住这道防线。
然后……去找他。
她知道这想法很荒唐——陆烬殊已经消散了,连轮回都进不去,她能去哪里找他?
可她就是觉得,他还在。
在她眉心那点微光里,在她每一次挥剑时剑身的嗡鸣中,在她每一次呼吸时心口的疼痛里。
他还活着。
以一种她无法理解、却坚信不疑的方式,活着。
“沈扶光!”
一个熟悉的声音忽然在身后响起。
沈扶光浑身一震,猛地回头。
防线后方,一道玄色身影御剑而来——是陆烬殊?!
不。
不是他。
来人是泠月,诛邪司副使,一身银甲染血,手中长剑还在滴落黑血。她身后,跟着三百银甲天兵——那是诛邪司的直属
战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