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沈扶光怔住。
“奉司主密令,”泠月落在她身边,与她并肩而立,“诛邪司三百天兵,协防西洲北境。”
密令?
沈扶光看向泠月,眼中闪过疑虑。
天道要杀她,诛邪司司主却派人来帮她?
“司主与天道……并非一体。”泠月似是看出她的疑惑,轻声道,“有些事,等战后再解释。”
她看向前方再度涌来的魔潮,握紧长剑:
“现在,先杀敌。”
三百天兵加入战局,防线压力骤减。
这些天兵训练有素,结阵而战,威力远超西洲守军。魔潮的推进速度明显放缓,甚至有被反推的趋势。
沈扶光终于得以喘息。
她退到城墙边,靠墙坐下,抬手按住腹部的伤口。血还在流,染红了她的手掌。
“给。”
泠月递来一瓶丹药。
沈扶光接过,服下一颗。温热的药力化开,伤势开始缓慢愈合。
“谢谢。”她低声道。
“不必。”泠月看着她,“我只是奉命行事。”
“司主为何帮我?”
泠月沉默片刻:“因为司主……也曾是西洲人。”
沈扶光怔住。
“万年前那场大战,司主的师尊……就是死在陆烬殊面前的那位老神官。”泠月声音很低,“司主一直知道真相,却无
力反抗天道。直到你逆转时空归来,直到你打开天道裂隙……司主才看到一线希望。”
她看向沈扶光:
“司主让我带句话给你——‘天道有瑕,人心可补’。若你能活过此劫,诛邪司……愿与你联手。”
联手。
对抗天道。
沈扶光苦笑:“可我……未必能活过此劫。”
“你能。”泠月语气笃定,“因为陆烬殊……还在。”
沈扶光猛地抬头:“你说什么?!”
“他消散前,将最后的神魂印记留给了你。”泠月指向她眉心,“那印记里,有他一缕‘本命真灵’。只要真灵不灭,他便不算真正死去。”
本命真灵……
沈扶光抬手轻触眉心。
那点微光,确实比之前更温暖了些。
“该如何……唤醒他?”她声音发颤。
“需要三样东西。”泠月伸出三根手指,“第一,足够纯净的‘众生愿力’——这个你已有,西洲万民的感念正在汇
聚。”
“第二,一处‘法则空白’之地——天道裂隙虽已闭合,但那里留下了法则的‘伤口’,正是最合适的地方。”
“第三……”
她顿了顿,看着沈扶光:
“一个愿意以自身为‘容器’,承受真灵苏醒时法则反噬的人。”
沈扶光毫不犹豫:“我来。”
“你想清楚了?”泠月眼神复杂,“真灵苏醒的反噬,远超你的想象。轻则修为尽废,重则……神魂俱灭。”
“我想清楚了。”沈扶光起身,望向北方渐亮的天色,“这一百世,都是他在为我付出。这一次……轮到我为他冒险
了。”
泠月看着她眼中那份近乎偏执的坚定,最终点了点头。
“好。等击退魔潮,我带你去裂隙遗址。”
话音未落,北方天际,忽然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那不是魔物的吼叫。
而是……龙吟。
---(天魔真身)
漆黑的云层被撕裂。
一颗巨大无比的龙头,从云中缓缓探出。
那龙头大如山岳,双目赤红如血,头顶生着九根弯曲的骨角,每一根都缠绕着漆黑的魔焰。龙口张开,露出森白利齿,
齿缝间滴落的唾液,竟将地面腐蚀出巨大的坑洞。
天魔真身·阎魔。
它终于亲自降临了。
“蝼蚁们,”阎魔开口,声音如万雷齐鸣,“你们……惹怒我了。”
龙息喷吐!
那不是火焰,也不是魔气,而是一种纯粹的、毁灭性的黑色能量!能量所过之处,空间扭曲,物质湮灭,连光线都被吞
噬!
山河锁灵阵在龙息冲击下,只撑了三息,便轰然破碎!
布阵的三百天兵齐齐喷血,倒飞出去!
“结诛邪阵!”泠月厉喝。
幸存的银甲天兵迅速结阵,金光冲天而起,勉强挡住第二道龙息。
但每个人都清楚——挡不住太久。
阎魔的实力,已超越神尊,接近……神帝。
那不是人间该有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