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扶光笑了，笑声凄楚。

原来如此。

让她记起一切，不是为了给她选择。

是为了让这场“修复”更彻底。

“如果我拒绝呢？”她问。

“你会死。”记录者说，“而他，依然会消散。悖论无法消除，天道法则会启动更彻底的‘清理’——比如，抹去整个西洲的存在。”

沈扶光浑身冰冷。

“你们……不是公正的吗？”

“公正，不等于仁慈。”记录者说，“为了维持整体的平衡，牺牲局部……是必要的手段。”

虚无中，忽然浮现出画面。

是西洲。

桃花盛开，百姓安居，孩童在街头奔跑，老人在树下对弈。那是万年前的西洲，也是……即将被“清理”的西洲。

“为了他一个人，”记录者说，“牺牲这一洲生灵，值得吗？”

沈扶光看着那些画面，眼泪无声滑落。

不值得。

她知道。

如果要用西洲万民的性命，来换陆烬殊一个人……不值得。

可为什么……

心这么疼？

“我还有……多久？”她问。

“两个半时辰。”记录者说，“之后，我会将你传送回西洲桃花林。陆烬殊会在那里重生，而你……必须亲手杀他。”

“如果我不呢？”

“西洲会消失。”记录者重复，“你也会死。而他……依然会消散。这是最坏的结果。”

沈扶光闭上眼睛。

许久，她轻声说：“送我回去。”

“你决定了？”

“嗯。”

虚无开始波动。

沈扶光感觉自己的身体在重新凝聚，斩神剑回到手中，铃铛碎片在腰间轻响。

而在她彻底离开前，记录者的声音最后一次响起：

“沈扶光，你知道为什么天道要选你来做这件事吗？”

“为什么？”

“因为你是唯一一个……爱他爱到愿意亲手杀他的人。”记录者说，“也只有你杀他，他的神魂才会心甘情愿地……接受消散。”

话音落下。

光芒一闪。

沈扶光睁开眼。

她站在一片桃花林中。

正是万年前，他们初遇的地方。

---（西洲神宫·桃花林）

桃花开了。

和她记忆中的一模一样。

粉白的花瓣如云似雪，风一吹，簌簌落下，在地上铺了厚厚一层。阳光透过花枝洒下，斑驳陆离，美得不真实。

沈扶光站在一棵老桃树下，手中握着斩神剑。

剑身映出她的脸——苍白、憔悴、眼神空洞。

腰间，铃铛碎片微微发烫。

她在等。

等他的第一百次重生。

等这场持续了万年的轮回……画上句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