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却把这本书装进了包里。
还有一件东西要带走。
沈却来到小书架前,在最下面一层,最隐蔽的角落,她用手摸了半天,抽出来一张贺卡。
这是一张手制的贺卡。
封面是朵朵浪漫的红色玫瑰花。一打开贺卡,优美的生日祝福歌叮咚响起。伴随着音乐声,贺卡上一连串的小灯泡一闪一闪发着彩色亮光。这些小灯泡用细细电线连接在一起。
在贺卡空白处,粘贴着小小的红色叶子,还有各种漂亮的小花和小星星。
做贺卡的人是用了心的。
在贺卡下面,写着几行字:“祝十八岁生日快乐!我的祝福永远在你身边!”
后面的署名是——程澈。
程澈是沈却的高中同学,也是她无法忘记,每天思念的人。
他像照进沈却生命里的一束光。
在高中三年里,在沈却黑暗的日子里,那束光给了沈却许多的温暖和慰藉。
在家关的这四年,两人虽然没有联系,沈却经常会想起他。
想念程澈已经成了沈却的一种习惯。
沈却看了一会贺卡,把贺卡也装进了包里。
再没有什么可带的了。
钱,沈却一分都没有。
她穿了件白色体恤、一条白色牛仔裤。脸上没有化任何妆,从小到大她都是这样,从来不化妆。一头乌黑秀发温柔地披在肩上。
今天,沈却没有将窗帘拉起来。
她坐在靠窗的桌旁,一直望着窗外。她也不知道自己在看什么,不觉中目光又转向了对面窗台上的彼岸花。
彼岸花没有了昨晚的萎靡,精神了许多。
彼岸花活过来了。
忽然,沈却在彼岸花后面看到了一个人。
那人站在暗处,只有一个模糊轮廓,看不清他的脸,但可以感觉到他也在看着沈却。
这么多年,沈却在那个房间从没见过任何人。正奇怪着,那人一转身朝房间深处走去。
沈却站在窗前,等着那人再回来,想看看长什么样。
正在等着,忽听母亲叫她,沈却跑到门口打开门。
母亲站在客厅中央,冷冷地望着她:“走吧,时间快到了。”
沈却默默点点头,回到房内,背起挎包,又看了一眼对面房间,那人还是没来。
沈却跟着母亲出了房门,下楼,刚迈出单元门,一捧阳光迎面扑来,洋洋洒洒将她身体全部包裹住。
沈却闭了闭眼睛,用手挡在眼睛上。
阳光照在身上暖暖的舒适感流遍全身。
沈却深深吸了一口气,清爽的空气在她脸上轻轻拂过。
久违的蓝天白云啊!
沈却有点小激动,稍有点自由的感觉。可很快又陷入深深地忧虑中。
来到双方见面的餐厅,母亲瞪大眼睛四处寻找,终于,目光锁定在一张靠窗的餐桌上。
母亲带着沈却来到餐桌前,对着坐在桌前的男人问道:“你是徐盛祖吗?”
那男人不紧不慢站起,看着沈却母亲:“哦,我就是。”
沈却母亲赶快说道:“我们是周阿姨介绍的,这是我的女儿沈却。”说着将沈却往前一推。
那男人看向沈却,顿时眼睛一亮,满脸堆起笑容,快速离开座位,微微向前恭着身:
“幸会,幸会。快请坐,快请坐。”
沈却偷偷看他一眼,差点吐出来。
那男人秃顶,严重地中海,一双贼溜溜的小眼睛嵌在一张油腻脸上。那张脸有种说不出的,让人厌恶的感觉。似乎所有的贪婪、算计都写在上面。身材短小,挺着圆滚滚的肚子。
三人坐定,徐盛祖拿起菜单让沈却和她母亲点菜。沈却母亲点了两道中等价格菜,沈却没有点。徐盛祖拿过菜单又点了四道菜,有两道价格挺高。
看来他对沈却是很满意的。
沈却暗暗打量着餐厅,算着她们坐的位置离门口有多远。
徐盛祖也在不停地打量着沈却,一双小眼睛射着色迷迷的光。
沈却两只手紧紧攥在一起,她一直紧张思考着要怎么逃走。母亲和徐盛祖已经开始商量给钱以及领证的事了。
终于,机会来了。
徐盛祖让服务员拿来一瓶红酒。
服务员给三人挨个倒酒,沈却接酒时候故意手一滑,红酒全部洒在了腿上,白色牛仔裤立刻殷红一片,服务员连连道谦。
徐盛祖怒斥着服务员,沈却忙说没事没事,她去卫生间擦一下。说着拿起包问了服务员卫生间方向,快步朝卫生间走去。
来到卫生间,沈却侧身贴近墙壁,朝母亲和徐盛祖看去,他们聊得正欢,双方都很开心。
沈却猫着腰,绕过他们视线,快步向店门口走去。
沈却的心狂跳着。门口怎么那么远!
终于,到了!
沈却打开店门,飞奔到路上,左右看了看,她不知道要往哪跑。这么多年被关在家里,她已经辨不清方向了。
不管那么多了,沈却紧张地朝后看了一眼,没有人追来。她胡乱选了一个方向,撒腿就跑。
正跑着,忽听后面喊声大起,母亲和徐盛祖追来了。
沈却吓得六神无主,已经顾不上看路,只是一个劲地往前跑。只听后面的喊声越来越近,沈却慌得双腿发软。
忽然,前面出现一个很大的花店,沈却想都没想,一头撞了进去。刚进门,就和一个女人撞了个满怀,那女人差点被沈却撞倒。
女人定了定神,看着眼前沈却,关切问道:“姑娘,你怎么了?”
沈却看了眼那女人,女人面相和善,气质温婉。沈却一把抓住女人胳膊,急切说道:“姐,救救我,让我躲一躲。”
正说着,后面喊声已近。
身后透明玻璃门外,母亲和徐盛祖气急败坏追来的身影,已清晰可见。
女人犹豫了一下,随即说道:“跟我来。”
说着拉起沈却快步来到吧台,一把将沈却塞进吧台下方空档里。
刚藏好身,“咚”门被撞开,门口挂的风铃响声大作,叮叮咚咚乱成一片。
沈却母亲和徐盛祖已站在店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