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一边大口喘着粗气,一边进到店里,瞪大眼睛四处张望。
沈却母亲待气顺了一些,冲着店里大声喝斥:
“沈却!你给我出来!”
躲在吧台下面的沈却浑身一颤,以为母亲看到了她,不由紧紧闭起眼睛。
这时,一个温柔的声音响起:“二位,请问你们需要什么?”
是刚才救沈却那个女人的声音。
沈却睁开眼:没有被发现。
“刚才一个年轻姑娘进到了店里,她人呢?!”母亲质问。
“我们店每天进来的人很多,不知道你说得是哪一位?”那温柔声音不疾不徐。
“就是刚才,刚刚进来的。”母亲气急败坏。
这个花店很大,一眼望不到头。店里有好几个区:鲜花区、盆栽区、绿植区、盆景区......每个区都有许多顾客,或买、或挑选着。
沈却母亲的吼声引得顾客都往这边张望。
“这位女士,我们这是做生意的地方,您这样恐怕不太合适。”温柔声音再次响起,客气中带着几分警告。
还没等沈却母亲再次发飙,徐盛祖开口了:
“算了算了,我看你们这是在骗我。你把钱还给我,这门亲事我不要了。”
口气中带着气愤,还带着中意之物从手中失去的恼恨。
沈却母亲慌了,慌忙解释:“哎呀!这丫头平时很听话的,今天可能有点害怕,等结了婚就好了。”
“不行不行,结完婚再跑了,我到哪去找?不要了,不要了!”徐盛祖摆着手连连摇头。
沈却母亲急得直跺脚,不住地唉声叹气。
“我——要。”
突然,一个低沉声音响起,不高,却瞬间压住了所有嘈杂。
众人倏然回头。
店门口,不知何时立着一个男人。修长挺拔,目光深邃,冷冷地看着众人。
沈却的心又提了起来。
“多少钱?我给你。”
男人声音继续传来。
徐盛祖吃惊地看向他,有些不情愿:“五十万。还有吃饭的钱——1800。”
沈却的心开始狂跳,她不自觉地用手环抱住膝盖,将头深深埋了进去。
她不知道自己又要被卖给谁。
默了片刻,男人声音又传来:“给。看看够不够。”
男人递给徐盛祖一张支票。
徐盛祖赶快接了过去,低头一看,油腻脸上绽出一朵花。
“够了够了。”他欣喜回答,听声音是满意的。
一会儿,门口风铃声响起。
徐盛祖走了。
“你?你是谁?”沈却母亲惊讶看着男人。
“我是顾停舟。”声音冰冷。
母亲似乎在思忖。
沈却在吧台下面已缩成一团,她真想现在冲出去,跑得远远的,一个谁也找不到她的地方。可是全身抖得像个筛子,挪不动半分。
顾停舟声音再次传来:“给。再给你十万。”
一张支票递到母亲面前。
“哦?”沈却母亲惊疑。
“好。好。”转瞬,母亲立刻笑着双手接过支票。
沈却可以想象到母亲喜悦的样子。泪水不自主汹涌而出。
片刻,风铃声又响起。
母亲也走了。
周围变得异常安静。
沈却把头埋得更低,眼泪无声地流着。
忽然——
“嗒、嗒,嗒。”
响起皮鞋踏地声,不疾不徐,自店门口慢慢向吧台靠近。
沈却屏住呼吸,双手紧紧环着膝盖,头像鸵鸟一样深深埋在膝盖里。
最终,脚步声还是停在了她的面前。
沈却没有抬头,她希望她不看那个人,那个人就不会看到她。
过了好久,一个温柔声音响起,和前面冰冷声音大不一样:
“来,出来吧。”
沈却逃无可逃,不得不面对了。
她慢慢抬起头,眼前出现一双儒雅黑色皮鞋,鞋子皮质看着很舒服。鞋子上面是一条蓝黑色西裤。
一只修长的手正伸向她,等着拉她起来。
沈却没有接那只手,她用手撑着地面,猫着腰,一步步从吧台下面挪出来,低着头缓缓站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