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用。”
林泠月根本不听我的话,我尚未从梦中清醒的身体被她抄起,拖鞋掉落、心脏飞升。
凉城五月末,蚊子尚未显现踪影,林泠月就已经挂好了围床的蚊帐,那白帐子是房东奶奶留下的,网线稠密,被漫长的岁月揉洗得轻巧柔软,无意间拂过我的额头,似一抹春风低吟。
林泠月弯腰把我放到床上,我立马想要站起来,她又把双臂撑在我身体两侧,刑枷一样困我坐着。
“别跑,就在这里睡。”
“我口好渴,要喝水。”
“我给你拿。”
林泠月转身去餐桌倒水,路过我刚刚掉落的拖鞋,目不斜视地把鞋踢远,我清清楚楚地看到了,被她气得发笑。
林泠月也不许我自己喝水,非要举着杯子喂我,她根本不会喂别人喝水,杯子吊得高高的,害我要费力伸长脖子去够玻璃杯的杯沿,她还不懂适可而止,大半杯的水一直往我嘴里灌,速度太快我根本咽不过来,到后面岔气呛到,咳了满脸的水。
“对不起,尹霄,我看你渴得着急,就喂得急。”
“没事,就当洗脸了。”
我抬手擦脸,手指僵硬无力,林泠月问我还要不要看书,我摇头,现在这种情况还是先休息会儿吧。
自从上次和林泠月一起看了电影,我就问她能不能来她家里备考,她家很安静,空荡荡的没有多余的诱惑,也没有母亲时不时询问我在干什么,今天做了多少道题,去不去找机构培训等等一大箩筐的唠叨。
林泠月毫不犹豫地答应了,我也就毫不犹豫地告诉母亲自己在青湖公园附近找了个自习室,白天去学习,晚上十点回家。
母亲对此不作反对,只说十点太晚,九点半前必须到家,我答应了她,其实本来就是打算九点半回家的,十点只是一个陷阱,让她觉得九点半也不算晚。
我想得出神,忘记了林泠月还坐在床边。
“怎么,还被噩梦魇着?”
“不是,可能因为好久没学习了,精力不好,容易累。”
林泠月把我赶进蚊帐深处,非逼我睡觉,我不从,她就挠我的腰,可恶,我特别怕痒,而且林泠月那双冷手抓人难受得要命,我像案板上的咸鱼,横蹦直跳、大声求饶,奈何屠妇一点不讲情面。
“林泠月,你给我住手!”
我尽力推开林泠月,结果人没推出去,反使自己的脑袋撞到床头,这下咸鱼变死鱼,没法闹腾了。
我疼得泪崩,双手掩面,先前反抗的脾气还没有理顺,在撞击后变得更加混乱。
林泠月匍匐上前,把我的手扯开,揉着我的脑袋问撞到了哪里,可恶,要不是因为她胡闹,我怎么会撞到头,真是气不打一处来。
“滚开!”
本来是想吼人的,结果因为还哭着,冲人的话一出口气势就减弱,愤怒软化成撒娇,我自己听着都好笑。
林泠月倒是听话滚开了,但也就滚了上半身,她还跪坐在我旁边,目光阴晴不定地在我身上梭巡,好像正筹谋着把面前倒霉的咸鱼分筋解骨。
我回避掉林泠月凶狠外露的眼神,挣扎起身,她就一巴掌把我按回床上,重新扑到我的耳边。
“林泠月,你有病吧?”
“尹霄,你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样子吗?”
我管自己什么样子呢,老娘现在只想给人两巴掌,但此事还需智取,我深吸一口气,转头蹭上林泠月的鼻尖,顺势翻身抬腿,压到林泠月身上,不待她反应,朝她眼睛里吹气,趁她呆愣,旋身下床,顺便在她屁股上啪啪打两个脆亮的巴掌。
“大胆刁民,竟敢犯上作乱,活该被打!”
林泠月失败地卧倒在床,我穿鞋出门吃饭,她很快跟上来,手里拿了件自己的卫衣要让我穿,说什么天气冷。
“二十几度的天气有什么可冷的?”
“你脖子上,刚才被我不小心抓红了。”
“那咋的,穿衣服就不红了?”
“形状看着像吻痕,你刚才还哭过,眼睛红红的,头发也乱乱的,这要是被人看见......”
我赶紧抢过罪魁祸首手中的卫衣:“行了,闭嘴吧,回来记得剪剪你那指甲。”
林泠月含笑应答:“遵命,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