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王眼疾手快立刻发动了车子,不给晏清挪到另一边开车门离开的机会。
今天晏清心情不错,他俩都看出来了。
左玉笑了笑,先看了晏清一眼,又看了小王一眼。当着司机的面,左玉放不开。心里想着,要不合适的机会换换车。但转念一想,就这奥迪,清清都不允许开进学校来,嫌惹人看见。若是换辆车,便没有今天这样的好事儿了。
多久没有接清清放学回家了?
四年多了吧……
小王抽了抽鼻子,闻着车里蔓延开来的水锈味儿,他俩都被雨水淋湿了,这味道并不好。
车开进院子里,晏清自己开了车门,从另一侧下了车,站在一旁等着。
左玉下车来,手里拎着晏清掉下楼的衣服。
“走,回家”,边说便伸手要牵,晏清犹豫了一下,还是让他牵了。
进了门,邵姨迎上来,接过左玉手里的脏衣服,关心地问:“吃过晚饭了吗?”
“您下班吧”,左玉客客气气地跟邵姨说话,但语气里不容置疑。
邵姨走了,偌大的屋子里,只剩下他们俩。左玉一边脱衬衣,一边笑着说:“清清,要不要吃晚饭?”
晏清有些紧张,手控制不住地抖,却害怕被左玉看出来,偷偷咬紧了牙关,捏起了拳头。
这么多年了,每每与他同在一个屋檐下,晏清就不由自主地害怕。
左玉看出了她的紧张,有些尴尬,只好说:“清清,你别怕我,我保证,你不同意,我不动你。咱们就说说话,吃吃饭”。说罢,去牵她,扯着她进了厨房,按着她坐下来。
案板上有揪好的面块,看样子,邵姨想做面条。
来安徽快十年了,清清仍旧保持着西北的口味,喜欢吃面条。左玉却没有。这辈子吃得苦,都在那里,左玉恨不得像剁排骨一样,将不堪的往事都剁碎扔掉。
今天心情好,左玉突然想吃碗面了。
面发的硬,已经揪成了一个一个的小块,左玉想了想,觉得自己有把握,便动了手。
先搓成了长条,一边转头看晏清,她若是抬头,就跟她笑笑。手上没停住,一直搓,一直搓。面条搓得长了,便揪断。
一旁拿了锅,龙头上接了水,心情有些急迫了,不等水滚起来,左玉便将面条一根一根下了锅。为防粘在一起,左玉还灵机一动了一下,转着圈地将面条下进了锅里。
扣上盖子,左玉舒了一口气,因为晏清今天没有走掉,左玉真的很高兴。
两年多了,就像在攒好感积分,左玉生怕突然就失效清零了。
晏清看他一直靠在锅台旁,呆呆地摆姿势,好心地提醒他“锅开了”。
左玉慌忙去掀开锅盖,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锅,脸红到脖子。
“怎么了?”晏清站起来,想要走过来看。
左玉想用身子挡住她的视线,可惜没成功,晏清的鸡窝头探了过来,看到了锅里一大坨螺旋上升的、圆柱状、软趴趴的物体。
胃里翻腾了起来。
左玉的脸上更红了。十几年不做饭了,想着给清清煮碗面,再进一步套套近乎,没成想……
晏清瘪了瘪嘴,满脸的瞧不上,但还是开了腔,“你这是根据肠子粗细专门做的吧”。说哇,自己也觉得有些反胃,哈哈大笑起来。
左玉盯着锅里的内容看了看,觉得晏清说得对,也跟着她哈哈笑起来。
两个人这一笑,便停不下来了,笑一阵子,休息一阵子,喘口气,不约而同地又笑起来。
晏清笑得前仰后合,也忘了脑子里的那些事,顺理成章地就扑进了左玉的怀里。左玉还在仰着脖子大笑,也没意识到哪里部队,顺理成章地就接住了她,将她的鸡窝头按在了自己胸膛上。
两个人哈哈笑着,左玉胸腔起起伏伏,晏清伏在他胸前,听着哈哈的声音从他胸腔传来,像隆隆的鼓声。她站累了,就要往下溜,左玉忙抱紧了一点儿,晏清举起手来,顺势搂住他的脖子,将自己挂在了左玉身上。嘴里还不忘酸溜溜得夸赞,“左玉哥哥,你是真有才华啊,便便都煮的活灵活现的”。
左玉低头,看着她白净的牙齿在红唇后面若隐若现,想都没想就凑了上去。
多少年没有亲吻过清清了呀?左玉现在,不想弄明白,只想装糊涂。
可是,晏清瞬间清醒了,挣扎着去推他,哪里是他的对手。
他就像一个机器人,周身的骨骼、肌肉都是硬的,锤上去,只有自己手疼。晏清被他紧紧地箍在怀里动弹不得,他就像一个找到玩具娃娃的小孩子,不肯撒手。
锅里的水开了很久了,噗噗冒泡,面香四散开来,透着浓浓的暖意。有点儿家的意思了。
左玉一边亲吻晏清,心里一边打算盘,今天说什么也不能退缩,那就不能看见她的眼睛。左玉紧紧地闭着眼睛,克制着不睁开。只不顾一切地去咬她。
不能看,左玉更用心地去嗅,去贴。
她也变了,不是几年前那个软玉温香的小妹妹了。
那时候,她刚大一,以为多看了《海蒂报告》,多听了几堂讲座,就对男男女女了解的头车了。左玉扑上来亲吻她,她不怕,睁着两个眼睛去瞅,眼睛滴流乱转,晶莹剔透,像小时候玩儿的玻璃球,泛着光。那时候,她的脸上深深浅浅的坑,贴上去,一个不小心,她还要喊疼,真不知道她小姑娘家家的,哪里来得这么多火气,长这么多火疖子。
现在不同了,她的脸皮滑溜溜的,贴不住。像是过年超市卖的大号果冻,滑不溜丢,吸不住。
左玉有些着急,沿着她的脸颊,去咬她的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