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挺着僵硬的脊背，像一条在沙滩上挣扎的鱼，即便是翻一百次身，又能如何呢，还不是注定要被这沙子埋没。

似乎是想通了，又似乎是任命了。她垂下手，身段也放软了，由着他狠狠地拥抱，似要被揉碎挤压到怀抱里才算完。

他一直喃喃自语，叽里咕噜地说着从前的话。从前有多好，日子过得穷，可我们每天在一起都会说说笑笑。现在不穷了，你却不爱说话了。

又说你不该怨恨我，把你交给我，是爸妈的决定，我只是听了爸妈的安排，我才是家里最听话的孩子。你不是……

春寒料峭，夜里的湿露隔着窗帘涌了进来。她感受到一些凉意，抬手摸了摸他的后腰。

那里有一条很长、很深的刀疤，拦腰一刀，奔着要他的命去的，不能要他的小命，也能让他终身残疾。

刀口卷着边，汩汩冒着血，皮肉撕开了花，就像小时候比着尺子画的波浪线，整齐地起起伏伏。血水带着一丝丝热和黏，贴着皮肉渗入地毯。

地毯本就是紫红色的大丽花，渗进去的血水像给这一朵朵花开了光……

她不敢再回忆下去了，只摸了摸他的后腰，伸手扯过来一条毛毯，勉勉强强盖上。

他并没有睡，还像一只死沉死沉的拉布拉多一样，拱在她的脖领上喘气。偷偷感叹今天有一些进步。

鼓足勇气，他抿着唇，紧张地凑近她。却重重地挨了一耳光。

她猛推开他，翻身想逃。

他只需伸长手臂，轻轻一扯，她便踉踉跄跄地被拽了回来。兜头盖上了毛毯，被他抱在怀里。

“别走，我不亲了，就抱着你睡”，他的声音几乎在祈求。“我四天没合眼了，求求你，让我抱着睡”。

她想回头看他一眼，他抱的太紧。

长夜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