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杯扔在地毯上,咕噜咕噜跑了几步,停住了不动。
他看着这个酒杯,怒气就不打一处来。这酒杯就像她,拧!扔在地上,踹一脚,踢一脚,她都不吭声。推她一把,她只是向前踉跄几步,停稳了,转过来,就那么默不作声地看着她。
她清澈的眼睛就像玻璃,往常的情况下,她努力睁着眼睛,憋着眼泪,这个动作让她额头挤出“王”字纹来。也就是因为这个,他心情好的时候,叫她“小老虎”,她也开心的“哎”答应着,嗓音清澈柔和,透着开心。
今天也像往常那样,他喝了几口,没醉,但装得很像,靠在她的肩膀上,闻着她头发里透出来的洗发水味儿和油烟味儿。他胃浅,闻不得一点点异味,司机和秘书们都知道他这个忌讳,没有人敢喷香水,办公室和车里一尘不染。可是,他不讨厌她身上的这味儿,甚至有些变态的依恋。
努力往她肩膀上再靠一靠,他借着酒劲猜,今天家里又是老三样,番茄炒蛋、蒜泥拍黄瓜、葱爆羊肉。
“小样儿,就这些心眼子”,他心里嗤笑。
今天是星期天,他回家住的日子。
也不知道谁跟她多了嘴,估计是给她支招了,让她多注意“味道”,所以,她就多了这么个心眼子,每逢周日,她必定弄得自己一身油烟味儿,混着廉价的洗发水味儿,她得意了。
“哼”,他鼻子里哼出一声来,热气喷薄在她的脖颈上,她怕痒,又不敢躲,只能喘气。他得意了,全身的重量都倾去了她那里去了。
邵阿姨迎了过来,伸手想搀,被他一个眼神挡了回去。两只伸出来的手颤抖地伸着,尴尬地对后面的小王笑一笑。
小王早已习以为常了,自家大哥就这尿性,外面呼风唤雨,生人勿近。想回自己家,还要靠几口猫尿壮胆。
小王的牙齿很白,龇着大牙笑,将“嘿嘿嘿”闷在肚子里。冲邵阿姨点点头,转身去了车库。
一直在下蒙蒙雨,她没有帮手,撑着他走得很慢。
他靠着她,闻着她头上的厨房味儿,心里很开心。
她越来越不耐烦,上楼的时候,踩空了两次,幸亏他眼疾手快,扶住了她,也暴露了自己没有喝醉。他尴尬地挠挠头,讨好地笑着想去亲她,被她一个转身躲了。她的脸上又挤出那个“王”字,瞥了一眼墙角的监控探头,转身走了。
他扶着墙,站稳了,定了定神,三步并作两步跨上去,两手扣住她的肩膀,直接将她“旱地拔葱”端着走起来,几步进了书房,将她扔在榻上。
“老婆,我没吃晚饭”,他压了上去,捧住她的脸,去亲吻那个“王”字,想要抚平她的心底的纠结。她没说话,动了动,想翻身起来,没成功。
见没有回应,他心里的底气矮了半截,鼓了鼓劲头,他又换上一副讨好的笑脸,“老婆,我知道你做饭炒菜了,你对我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