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庆结束后相当漫长的一段时间,凌白和她的朋友们的演出照片、视频和联系方式都在疯传。
是的,由于凌白本人交友圈甚广是比任飞更当之无愧的交际花,大家提起晚会上的那群靓女俊男,都会用凌白和她的朋友统称。
对于这种盛况,凌白处理得非常游刃有余,而其他人略显吃力。
季郁在短短一周内受到了不少男男女女的追求邀请,尽可能措辞温和礼貌地拒绝之后发现这种现象有愈演愈烈的趋势,思来想去终于想起来拜托凌白在校园表白墙上发布本人无恋爱意向的通知。
接着霍泽安和蒋西也发了。
“你们都跟被抽了精气似的。”凌白不客气地嘲笑他们。
“不比你啊天生的女明星。”霍泽安看着终于消停下来的手机长舒一口气。
“我当你是在夸我了。”女生白了他一眼,坐回自己的位置上。
数学小老头走进教室开始他今天的教学。
季郁一见是他……是数学。
下一秒就耷拉下眼皮。
今天有雨,天气闷闷的,恼人的湿粘。
在干燥的教室里小憩是非常惬意的一件事。
显然不少人发现了这一点。
在季郁霍泽安双双撑在桌面上陷入梦乡的时刻,整个教室也晕倒了一大片。
数学小老头执教多年司空见惯,他和顽强听课的凌白对视一眼,请她起来回答问题。
凌白自然侃侃而谈。
小老头满意地夸奖她,又看向另一位爱徒。
另一位爱徒今天也睡了。
小老头叹了口气,走到蒋西桌边敲了敲。
蒋西瞬间惊醒,正襟危坐。
季郁对情绪的敏感程度已经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在站在一旁看他们跑操的时候,季郁忍了忍,还是没忍住有些担忧地询问一直在走神的蒋西:“……你怎么了吗?”
“啊?”蒋西一惊,猛的回神,她愣了愣,转头看向温柔的男生,张了张嘴卡了壳,“等会,我想告诉你们的,但是我还没想好怎么说。”
“这样,”季郁表示理解地点点头,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块巧克力递给女生,“有什么事都没关系的。”
蒋西目光里有一种迷茫的感觉,她点点头:“好的。”
季郁看她从早上憋到晚上吃完饭,天色渐渐暗下去,他们走在回教室自习的路上,大老远跑过来一起吃饭的陈路也在。
为了晚点各回各班,他们晃晃悠悠地走到了学校教学楼顶楼的走廊上。
“这儿风景最好了。”凌白靠着铁栏杆感叹。
是最好了,可以看见霓虹灯带亮起来,和天边的云彩交相辉映。
和他们一样吃完晚饭来溜达的学生不少,走廊上人来人往,或高声嬉笑或低声交谈,都是这个年纪独一无二的活力。
蒋西终于把在心里盘算了一天的话说出口:“那个。我想离家出走。”
一个重磅炸弹,没有一个人表露出不合时宜的惊诧和质疑。
“今天吗?”凌白立刻牵起她的手,“来我家住?”
“你爹妈又干了什么事儿啊。”陈路皱起眉。
开了一个口子,剩下的事情就变得很好说:“昨天晚上,我爸妈和我亲戚,在谈给我介绍对象不读书了回老家结婚,我确信我没听错。”
“什么?!”
这下所有人都惊怒起来。
季郁蓦地睁大眼睛。
“啥玩意儿啊西西,我咋突然听不懂人话呢?”任飞大为震撼。
“我也突然觉得,我听不懂人话了。”蒋西垂下眼睛。
“你以后来和我住吧。”凌白一下攥紧了她的手,“你也知道我家的,咱俩就提前搭伙过日子了。”
蒋西有些犹疑。
“你要是怕麻烦她,也可以申请住校,学校的安保还可以。”霍泽安提议。
“我们要不要去你家给他们一点威慑。”陈路指了指气势汹汹的一圈人。
蒋西望了他们一眼,噗嗤一声笑出来。
“咱们这地方还是太小了,”任飞感叹,“啥牛鬼蛇神都能出来舞一舞。”
当天放学,敲响蒋西家门的是五位不速之客。
季郁看着来开门的中年男人,有一种诡异的熟悉感。
跟他爸如出一辙的窝囊样。
中年男人疑惑地看向他们,问蒋西:“西西,这是你的……什么人?”
“是西西的朋友。”霍泽安站在所有人前,他微微一笑,落落大方道。
“哦,那这么晚了,还要一起玩吗?快回家去吧。”中年男人看着普遍高他一个头的少年们,不自然地动了动。
“不是的叔叔,我们只是听说了一点事情,来请教请教究竟是怎么个事儿。”凌白脆生生的声音响起来。
“听说,”季郁慢慢道,“你们准备让西西嫁人了?”
中年男人的表情一下抽搐起来,他欲盖弥彰地清了清嗓子,干笑道:“西西怎么什么事儿都往外说呢?西西,过来。”
他伸出手,想把人群中的蒋西拽过来。
陈路一把就把他的手拍掉:“为什么不能说,你们做都做了还怕丢脸?”
“麻烦把西西的身份证给我们。”季郁冷淡开口,他是他们所有人中冷漠下颜色最唬人的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