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郁漂亮的眼睛弯起来:“那你以后都不回去了?”
霍泽安盘算了一下:“不否认茫茫人海中擦肩而过的那一种可能,除此之外我对他可没有任何留恋。”
“也挺好。”季郁说。
“他最好就是这样,别做多余的事让我更恶心。”霍泽安的眼睛沉沉的。
“哎?”凌白喊了他们一声,“叽里咕噜说什么悄悄话呢,你们有没有喜欢的曲子想加进来,快点来看。”
两个人爬起来一起凑到多媒体前。
季郁想了想,说:“你们有想好开场用哪首吗?”
“还在想,想要节奏感特别明显的那种,感觉会容易调动情绪。”蒋西说,她负责把所有曲子连贯地串起来。
“这个怎么样,”季郁点开搜索,“《摇滚红与黑》的插曲。”
“法语歌啊,正好,我会唱。”凌白点点头。
季郁赞叹地看她,他刚刚有听到女生们在谈论日语和英文歌:“你会好多。”
凌白满意地闭眼鼓吹自己:“平平无奇的语言天才罢了。”
第二天季郁就带着小提琴来了,霍泽安靠在钢琴旁,看他搭在琴弦上的手指,细白纤长,在灯下有莹莹的光。
“先给个标准音?”季郁看向他。
霍泽安回过神:“好。”
“咱们来过一遍啊,看看顺不顺。”昨天夜里蒋西整理了第一版,让他们试着走一遍。
高中生们配合得很好,感觉传到网上会有很多很多人给他们点赞。
“有几个地方连得太突兀,”蒋西在纸上写写画画,“我改完了咱们再试试?”
其他人一口应下。
季郁提着琴弓,和霍泽安并排坐下,看他鼓弄着手里的手机,向后靠着椅背开始放空。
等霍泽安熄灭手机屏,他漆黑水盈的眼珠才跟着动了动。
他敏锐地感觉到霍泽安一向平缓的情绪变得很深,季郁迟钝地坐起来,迟疑着问:“怎么了吗?你好像不太好。”
霍泽安一顿,下一秒就微笑起来:“没关系,以后不去便利店打零工了而已。”
季郁的脑子里一下闪过去无数本豪门文,他蹙眉担忧地说:“那你怎么办呀,需不需要帮忙?”
没想到霍泽安看着他又顿了顿,更真情实感地笑起来:“在想什么呢?便利店老板不开了而已,他要去环游世界了。”
“我情绪不好是被他气的,这个人张了嘴就会被人打死。”霍泽安解释道。
季郁的耳朵尖悄悄地红了起来:“噢。”
“环游世界吗?”季郁急于转移话题,“好大的目标。”
“好大的空想,”霍泽安冷哼,“祝他失败。”
好大的恶意。季郁笑道:“你是现实主义者?”
“只是见不得他临走还要给我灌输人生大道理,”霍泽安嗤之,“发完机票就拉黑我。”
“这也太坏了。”季郁谴责那个便利店老板。
“对呀,还没让他知道我骂人真的很难听。”霍泽安捏着手机。
季郁笑了一会,还是很担心:“那你不干这个了,你要从哪赚钱呢?”
“我还有几个兼职,网上的,”霍泽安说,“我也会再找找其他的。”
季郁叹气:“感觉你好累。”
“如果说是自由的代价,那还算是我愿意承担地范围之内。”霍泽安自己倒是很看得开,“要是我还待在那,我现在就不可能和你坐在一起聊天。”
“霍泽安,季郁!”蒋西改了第二版出来,凌白招呼着他们,“来试试新的!”
“来了。”霍泽安说,季郁看见被他搁置下的手机开始疯狂震动。霍泽安无视,然后对他说:“走吧。”
季郁点头。
放学路上,凌白发表获奖感言:“谢谢,我认为我们的节目必然能在预选上一举夺魁。”
女孩挽起的头发随着她的动作一荡一荡。
“为了庆祝——”女孩拉着另一个女孩拐进了奶茶店,“我决定点杯奶茶!”
几个人跟着拐进去。
“你要喝吗?我请你。”季郁一直记着霍泽安帮他整理东西这回事,顺势问他。
“行啊。”霍泽安说。
冰奶茶捧在手里,他们在岔路口告别。
到家的时候发现仍然是空无一人,季郁不自知地松了口气,洗漱完毕后瘫倒在床上。
一整天他身上淡淡的活人气息随着他慢慢微弱下去的胸膛起伏而慢慢消散开去,他躺在那,就像一只漂亮空洞的瓷白人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