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郁坐在末班地铁上,手机突然亮了一下。
[霍泽安:这位同学,你好像留下了点东西哦~]
然后是一张照片。
是个小猫挂坠,已经不牢靠很久了,经常从他包上滑下来。
[霍泽安:没关系这位家长,我会帮你照看这只小猫直到明天我们见面的 ]
[季郁:好的霍老师,辛苦了 ]
[霍泽安:应该的 ]
季郁恹恹地趴在桌上,耷拉着眉眼。
手里摩挲着刚接回来的小猫挂件。
“……啊,对,就是百年校庆。”台上老张示意全体目光向他看齐,“咱们每个班都要参与的,唱歌跳舞还是演戏啊,你们先自己商量,完了班长凌白来和我说需要什么。”
“每个班的节目呢大概整出了个样子之后学校进行初选,选完了的节目才能最终进入校庆。”
“这次大家都要重视啊,到时候会有电视台来拍的……”老张絮絮叨叨。
班里嗡地闹开来了。
“咱们干什么干什么?”“你怎么这么兴奋。”
“像我这种啥都不突出的就不参与了……”
“我只想求所有美女俊男通通上台。”
“校庆办多久啊,咱到时候打把游戏?”
……
中午吃饭的时候凌白欢快地凑过来:“我和蒋西讨论好久了,你们是选歌曲串烧、舞台剧还是跳舞啊?”
任飞双手合十:“感恩,这种事叫上我你就闹心吧。”
“谢谢,本来也没喊你。”凌白亮晶晶的眼睛转向季郁,“这位帅哥有节目吗?”
季郁配合她:“小提琴怎么样?”
“可以可以!”凌白大点头,“霍泽安会弹钢琴,蒋西会打架子鼓,我觉得这样就很棒。”
“等会儿,”霍泽安撑着下巴在一旁听,回过味儿来,“你决定好了还问这一句?”
凌白示意他稍安勿躁:“展示民意,小霍有什么需求我们稍后再议。”
霍泽安呵地笑了一声。
季郁说:“人选也就这么定了吗?”
“当然。”凌白叹气,“一整个上午我就没跟任何一个人成功对上目光过。”
“虽然人是有点少了,四个人站台上感觉空空的,再来一个人也好啊!”
凌白大叫一句,又兴奋起来:“一会儿呢我把咱们这节目告诉老张,咱们晚自习就可以去排练了!”
季郁张了张嘴:“我的小提琴在家哎。”
“没关系没关系,咱们这回是去研究曲目顺序的。”蒋西说。
“到时候让霍泽安过一遍就知道大概行不行了。”凌白笑嘻嘻。
季郁觉得他来上学后的每个晚自修都挺不一般。
凌白和蒋西站在音乐教室讲台上摆弄多媒体,霍泽安挨着他坐在讲台阶梯上拨弄吉他弦。
“我会一点吉他,你想不想点歌?”霍泽安弯起眼睛看向他。
季郁思考了一下,说:“很难选,随机播放吧。”
“好的,”霍泽安一本正经地接话,“正在为你寻找。”
季郁敛下眉眼支着头,听霍泽安开始弹奏。
是《always online》,霍泽安还哼了几句词儿,声音沉沉,倒是很好听。
“好厉害,”他弹完了,季郁真心实意地说,男生在一旁得意起来,他又说,“是专门学的吗?”
霍泽安说:“不是,是自学的,我爸是不可能让我去学吉他这种东西的。”
“为什么会这样想?很奇怪。”季郁皱起眉。
“他这种社会精英当然是觉得不够有面儿了,”霍泽安浑不在意地说,社会精英这四个字在他口中矫揉造作了一番才被阴阳怪气地吐出来,“只有钢琴提琴这种才符合精英教育的调调嘛。”
季郁没忍住笑了一下:“看起来你没被精英教育驯服。”
“对啊,你看,我学会吉他,我还学会离家出走,”在季郁略微惊诧的目光中霍泽安垮着张俊脸夸张地说,“没办法啊,我宁愿现在就出来勤工俭学也不想再捏着鼻子忍到不知道多少年以后了。”
“做出这样的决定,你很勇敢。”季郁的惊诧转瞬即逝,似乎接受度极高,他轻轻地感慨道,“不过这种隐私的事,你就这么跟我聊吗?”
“我想和你说,”霍泽安说,他看起来很想要和季郁交心似的,可他又顿了顿,“但是我不知道你想不想听。”
季郁喜欢有人向他吐露心事,这让他有一种被划成自己人的安全感,被需要就不会被轻易抛弃:“你想告诉我的话我就会认真听。”他说。
霍泽安扬起唇角。
“其实也会有受不了的时候,”霍泽安话语轻快,“但是一想到回去就要对着他那张脸服软,而且这辈子他都会用这件事来压我,我就瞬间什么都受得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