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忘忧谷之前,沈灼先去取剑。
玄奕带着他们绕过苗圃,钻进树林,这才发现还有一条通往地宫的隐秘小道。
没有任何的机关,只是单纯的隐蔽,叫人难以发现。
绕着地宫走了一圈,终于回到大殿中,用来镇压魔气的清夭,依旧好端端放在宝座旁的桌台上。
沈灼站定在桌前,垂眸凝视,脑海中闪过谢元残魂虚影消散前的回眸。
他伸出手,指尖微颤,但稳稳握住了剑柄。
刹那间,剑身嗡鸣,剑下爆发出刺目的青光,繁复的阵纹瞬间铺开,封印被激活,清夭中的仙力源源不断的倾泻而出。
阵法抵御着任何试图释放魔气的入侵者,但沈灼目前的化神期的修为,也破不开自己失忆前以仙力布成的阵法。
“凤家主。”
他回头望向凤空樽,无需多言,凤空樽已明白他的困局,大步迈开步伐走过去,一边走手上一边燃起一道凤凰烈焰。
一把金红色的火焰径直按向剑下,按在爆发出刺目光芒的阵法中心。
凤空樽低喝一声,掌中烈焰猛地暴涨,化作一只展翅的金凤,尖啸着扑向阵法的核心。
金焰狂燃,阵法灵光骤暗,空气中弥漫着烈焰与仙气抗衡的焦灼。
剑上青银相间的灵光乍现,彻底压过阵法的青光。
此时,火越烧越旺,一声凤鸣长啸之后,彻底将清夭与阵法的链接给烧断。
沈灼觉得有一股庞大的力量顺着剑柄疯疯狂涌出,原先被镇压的魔气,瞬间弥漫了整个大殿。
那股力量带着被囚禁万年的不甘,争先恐后地从裂隙中喷涌而出。
大殿内的温度骤降,烛火尽数熄灭。
他从怀中掏出了白玉扇,那些魔气如受到召唤般,瞬间被吸入白玉扇内。
白玉依旧泛着温润的光泽,丝毫没有染上魔气的邪性,温和的包容着远远不断涌入了魔气。
与此同时,脚下传来剧烈的震颤,被束缚的天地灵脉,开始逆流回归,往他们脚下涌来,这个世界催生出更多的魔气。
这震颤拨动天道剧本的齿轮,剧情开始加速转动。
地动山摇中,沈灼握着清夭,被阵法破开的冲击力逼退数步。
这一退,便刚好退到玄奕旁边。
“这样就行了吗?需要我再做些什么帮他的残魂加速恢复吗?”
玄奕看着他踉跄的动作,也没有伸手去扶,瞥了一眼后便收回目光:“不用,它吸收了魔气就好了,你不用管他,过些时日他自己便恢复了。”
沈灼便知谢元这里无需多费心神,于是和玄奕告辞,继续朝着忘忧谷方向赶去。
两人没花多久,便抵达一片连绵山脉中,眼前的景象却格外令人不安。
山脉被不散的迷雾所包围,雾气色泽暗沉变幻不变,厚厚的雾障遮挡住山谷的样貌。
那并非寻常山岚,这些雾气反而像是活的,缓缓蠕动,偶尔凝聚成某种轮廓又瞬间散开。
山风吹过,也不见丝毫消散的痕迹,反而愈发浓稠。
沈灼望着眼前翻涌的雾障,下了剑,将清夭重新归鞘,
“按照玄奕指引,应该就是这里了。”
凤空樽也从凤凰化回人形,落在他身侧,凤眸中闪耀着金色的光泽,打亮眼前这片缓缓流动浓雾。
“这雾气不对劲。”
“肯定是有古怪的。”沈灼道,“不然忘忧谷就不会是一个传闻了。”
凤空樽手心燃起一团火焰,试图驱散这雾气,没想到在这片地方丝毫不起作用。
“这怎么办?”
“先进去看看,倒是从未听说过这忘忧谷有去无回,大抵没什么危险。”
沈灼说罢,定了定神,率先迈步走向那片浓雾。
一步入雾中,视野瞬间被剥夺,四周寂静的可怕,连自己的心跳和呼吸声都仿佛被什么东西吸收殆尽。
沈灼下意识地回头,身后已看不到来路,只有无尽的灰白。
他只能大致凭着感觉往前走,约莫前行一炷香的时间,周围的雾气非但没有变淡,反而更加浓郁,隐隐约约好像还看到有光在其中闪过,出现一些似是而非的景象。
沈灼全神贯注,试图从这迷雾中看清前路。
却突然脚下一空。
他仿佛跌落悬崖,又像是坠落深渊,感觉整个人在不断下坠。
与此同时,周遭压力巨变,浓雾被搅动,疯狂旋转起来。
天旋地转间,沈灼只觉得眼前景象飞速变化,神智随之陷入迷幻之中。
待他重新站稳,视线聚焦时,发现自己深处地宫大殿。
沈灼一愣,没缓过神来。
他在地宫?
他在地宫做什么?
沈灼打量了一圈,宝座旁的石台上清夭剑正静静放置,而凤空樽正站在他身侧不远。
这才意识回拢,想起来了。
先前和云清真人对打的时候,被谢元的残魂所救,而此刻他正欲取走清夭,释放镇压的魔气,以魔气滋养谢元残魂。
他不再多想,上前握住清夭,合力与凤空樽一道破开了封印。
随后又与玄奕告辞,前往忘忧谷。
忘忧谷被浓厚的雾气覆盖,让人看不清谷中景色。